留下来?
秋生的心猛地一跳。
理智告诉他师父的禁令和此地的诡异。
但看着梁小玉那含羞带怯,近在咫尺的俏脸,一股邪火「噌」地窜了上来。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
「好……好……」
接下来的几天,秋生如同着了魔。
白天在义庄强打精神,应付着文才好奇的追问。
一到晚上,便如同幽魂般溜出去,直奔镇西梁家。
林九终于在鬼节前一天走出了祖师堂。
他脸色平静了许多。
气息也比闭关前更加凝练沉稳。
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历经打磨后的沧桑与冷肃。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院子里有气无力劈柴的秋生。
脚步虚浮,眼窝深陷,印堂隐隐发青,一副精气亏损丶阳气大泄的模样!
林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锐利如刀。
「秋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秋生吓得一哆嗦,斧头差点脱手。
「师…师父!您出关了?」
「你这几日,晚上都去哪里了?」
林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秋生浑身发冷。
「没…没去哪啊…就在义庄……」
秋生眼神躲闪,试图狡辩。
「哼!」
林九冷哼一声,一步踏前,手指快如闪电般搭在秋生的手腕上。
一缕真气探入,瞬间印证了他的判断。
精元亏损,阳气被邪异之物吸走不少!
「还不说实话?真以为为师看不出来?你被什麽东西吸了阳气?!」
林九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秋生脸色煞白,知道再也瞒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
「师父…师父饶命!是…是镇上梁记布庄的梁小玉……弟子…弟子一时糊涂……」
「梁小玉?」
林九眼中寒芒爆闪。
又是镇上!
在这鬼节将至,怨气冲天的时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缠上自己的徒弟吸食阳气……
这绝非巧合!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忧虑,脸上竟露出一丝缓和。
「罢了,起来吧。少年心性,情难自禁,也怪不得你。此事……为师知道了。」
秋生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心中却七上八下。
师父的反应……平静得让他害怕。
是夜,亥时刚过。
秋生如同前几日一样,又悄悄摸出了义庄,熟门熟路地朝着镇西梁家方向而去。
他心中既忐忑又带着一丝难言的期待和侥幸。
然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林九眼神冰冷如霜。
手中不知何时已扣上了一把泛着淡淡金光的铜钱剑和一张绘制着雷霆符文的符籙。
夜风卷起他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衣角,猎猎作响。
他紧跟在如同梦游般的秋生身后,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烟,无声无息。
夜风卷着零星的纸钱,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阴冷。
街道两旁惨白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幢幢鬼影,将归云镇映衬得如同鬼域。
秋生脚步虚浮,却目标明确,径直拐向镇西最偏僻的角落。
林九的心一寸寸沉下去。
那里靠近乱葬岗,阴气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