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门槛边，两人就用尽了全力狠狠往前一推。

他被推得没了重心，一个踉跄扑在水泥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手掌磨到地面火辣辣地疼，下巴被磕得发麻。

回头就看见两人黑着脸往前迈了一步，一副要冲过来揍他一顿的架势。

他不敢再多留，慌忙爬起来就跑。

随着两人关门的咔哒声，严严实实地隔绝了门外的冷风。

他们刚进屋，就看见母亲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姜老太咳得整个身子都深深弯了下去，脸憋得通红，一手攥着白色的棉帕子，一手紧紧抓着姜悦的胳膊。

姜悦和素素一左一右，连忙轻抚她的后背顺气。

等她好不容易呼吸缓过来些，整个人还是颤抖得厉害，她慢慢松开攥紧帕子的手。

只见雪白的棉帕子上赫然晕开了一片鲜红。

一家子人看到这情形，慌得脸色瞬间白了，哽咽声立马出来：

「妈！」

「奶奶！」

姜常远的魂体已经恢复了平稳，他看着儿女们慌作一团，眼里全是化不开的心疼。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用那副跟老伴吵了一辈子，每次都拐弯服软的调子，打断了他们的哭声：

「哭什麽哭，她还没死呢。我在下面的生意做得可好了，她早晚要下来陪我，早点下来对我来说是好事啊。」

姜老太原本揪得紧紧的心，被他这番话气笑了，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骂道：

「没良心的死老头...变成鬼了也不盼我点好，我还没活够呢！」

满屋子的慌乱，就这麽被三言两语给软化了，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好了，你们都过来吧。」

话音刚落，一家人都对视了一眼，擦乾眼泪都围了上去。

他扫了一圈儿女们狼狈的模样，重重地叹了口气。

自己这辈子争权夺利，争脸面，争口气，当闭眼了才明白这些其实都是虚的。

阎王要他三更走，自己却偏偏活到了五更，现在还完成了心愿，还有什麽不满足的呢。

孩子们确实各有各的苦衷，又各有各的糊涂，可终究都是他的骨肉啊。

他看向儿女们，语气放软了很多：

「我实在不想折腾你们妈妈了，遗嘱就不改了，还是老样子平均分成三份。你们要好好对她，让她在这老宅子里颐养天年，听见没有！」

「爸，您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妈！」姜昌盛第一个回应。

「我们绝不会让妈受委屈，以后会天天来陪她！」姜悦的父亲语气诚恳。

姜曼云抹了把眼角又渗出的眼泪，跟着应声道：

「爸，您就放心吧，我要搬回来住，天天陪着妈！」

几人纷纷应下，脸上的悔意不是装出来的，没人耍半点心眼。

姜常远这才满意地点头，转头看向姜悦道：

「公司让姜悦继承，我相信她一定能让我们姜家发扬光大，你们有意见没？」

几人对视一秒后，都点头表示同意，没有半分犹豫。

姜昌盛扯出苦涩的笑：

「没意见，悦悦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学习能力又强，公司让她管我们都放心。」

姜常远看向最后面默默低着头的素素，惋惜道：

「好儿媳，是我们姜家对不起你，如果你要离婚，我支持你，是我儿子害了你啊！」

素素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