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时候年纪小,可以不讲道理地任性,算是青梅竹马的一点小特权吧,后来年岁渐长,再对自己竹马有那么强的占有欲就不合适了。祝清嘉自觉懂事了一些,却还是会在某几个瞬间,感到微妙的不爽。
高中时他和宋时谨在不同班,几乎隔了一整条走廊,两个人平时在学校里基本没什么交集。
有一段时间,宋时谨和他们班的那个顾子铭关系还不错,顾子铭放假的时候经常喊宋时谨出去玩。
最开始祝清嘉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宋时谨毕竟也不是他的私人财产,有几个朋友再正常不过了。但后来两个人一起出去玩的次数实在有点多了,祝清嘉问他们去哪玩,两个人又都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
看着他们又亲密又遮掩的样子,祝清嘉一度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谈了。
“你们该不会在谈恋爱吧?”某次在篮球场旁,祝清嘉咬着冰棍,含糊不清地问宋时谨,“虽然我觉得同性恋都有病,但如果是你,我可以破例。”
宋时谨喝水都呛了一下:“什么胡话?”
“真没谈?”祝清嘉持怀疑态度。
“真没。”
顾子铭在一旁看得嘎嘎乐,开玩笑道:“怎么?我和宋时谨关系好你吃醋啊?”
祝清嘉把冰棍咬得咔咔响:“对啊,我吃醋了。”
“为什么?”顾子铭不能理解他这种心态,“你跟他又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宋时谨也是我好兄弟啊,你看,他跟你玩得好,我就一点不生气。而且你不是有女朋友吗?我兄弟陪我,你陪你女朋友,这不是刚好。”
祝清嘉说:“跟你这种直男很难讲清楚的。又不是只有男女朋友之间才会吃醋,我把他当最重要的人,当然也会希望他以同等份量的感情来回应我呀。”
至少在少年时代,祝清嘉真的确信自己对宋时谨来说是最特别的存在。
祝清嘉怕冷,一到冬天手总是冰凉的,他就喜欢把手往宋时谨的衣服口袋里伸,宋时谨被他冰一下也不介意,反而牵住那只故意使坏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的手。
宋时谨的手总是温暖干燥的,两个人在狭小的口袋里手牵手,感受着肌肤相贴的温度,连带着心里都暖了起来。
最开始这个动作的意义,就类似于往好兄弟的衣领里塞一把雪,只是单纯的恶作剧。
后来因为次数太频繁,宋时谨对他这种行为的态度也总是很纵容,祝清嘉越来越习惯把手伸到宋时谨的口袋里,享受着这一份独属于他的亲密和温暖。
这类的事情还有很多,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某几个安全距离被打破的瞬间,祝清嘉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只是这一点隐秘的悸动,大多很快地消散在了少年的调侃和玩笑中。
直到如今,祝清嘉才渐渐明白过来,那些自以为是的心动,或许就只是青春期的荷尔蒙在作祟。
他其实从未真正了解过宋时谨这个人。
也从未读懂过宋时谨眼底的晦暗,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句“喜欢”之后,是长达五年的沉默。
网恋掉马的那一次,祝清嘉想过,如果宋时谨想和他谈恋爱的话,那他应该是会同意的。反正本来就亲密无间,更进一步,似乎也没那么难接受。
后来,祝清嘉赌气删了宋时谨的联系方式,又连夜跑出国,冷静了一段时间。
在无眠的夜晚,祝清嘉曾很多次地复盘过他和宋时谨的这段关系,也重新审视了自己对宋时谨的感情。
可是感情没有标准答案。
他和宋时谨之间究竟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
这些感情到底是泾渭分明的,还是原本就暧昧不清?
祝清嘉自己想不通,就想着等宋时谨再来找他的时候,要问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