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看见窗外的好天气,莫名就想起程知蘅拖着他的手让带着去散步。
低下头,看见手腕上一道轻轻的齿印,就想起程知蘅躺在自己怀里小声呵气,眼睛里汪着两泼水。
他有点走神,等到广播说请检票,已经排起了长队。他缓缓起身,挪步到队尾。
他忽然想起自己从前念书的时候去外地比赛,爸妈也总是要送到高铁站。
不仅要送过来,还非得看着他进了站台才行。每次都是等到了检票的时候,他独自站在队伍里,父母则站在一旁的栏杆外冲着他笑和挥手。
祈琰低垂了一下眼。那样的日子,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他还没来得及从回忆中抽身,身后忽然传来一句熟悉的“哥!”
祈琰还未来得及抬头,忽然感觉身上一沉,一睁眼,他愣住了。
程知蘅竟然来了。
此时的天气已经不算很冷,他身上披了一件很厚的大衣盖住身型,一看就是冬天扔在后备箱的。他也不怕热,就这么笑嘻嘻地跑来了。
周遭人声鼎沸,程知蘅双手环住祈琰的脖颈,垫了垫脚,飞速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又飞速地跑远了。
他跑到比较远的没有人注意的地方回头,蹦蹦跳跳地招手,祈琰看见他做了一个很明显的口型。
他头发上还沾着淡粉色的海棠花瓣,笑容比春天还漂亮。
他说:“早点回来,记得要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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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程知蘅手指难受的毛病是怀孕六个月开始有的。
最初只是早上起来的时候容易抽筋,后来开始逐渐每天晨起手都发僵伸不直,祈琰给他贴了药膏,用热水泡,看了医生吃药,都还是不大管用。
问了一圈,认识的,怀过小孩的亲戚朋友,几乎都有毛病,或多或少或大或小。
生育是一道鬼门关,总会有些难受的后遗症是没法根治的,毕竟怀孕就是身体里揣了一个小孩儿,纯凭想象而言,这么大一块异物,要说没有一点排异反应是不可能的。
好在只是这么一点细枝末节的难受,也不大妨碍正常生活,每回祈琰为着这件事跟他急,程知蘅都说没事儿,怪他小题大做。
只不过他自己心里也明白,怀着这个宝宝还是让他变脆弱了许多,前一天如果走太多路,或是站得太久,第二天腰一定会难受,所以这阵子除了必要的运动时间,他总是坐着休息很少走动。
高铁站有点大,他临时决定要去送祈琰,跑了一圈又开车回家,其实多少有点累着了,回家坐着歇了许久,晚上早早就上了床睡觉。
最近,为了方便晚上照顾程知蘅,也是担心有些突发情况,祈琰基本都是和他睡一间房的。
不过除了个别特殊情况下,两个人不会睡一张床。祈琰担心压着了程知蘅或是磕着碰着,都是睡在一旁的小床上。
程知蘅先前冲动消费的小床,这时候竟然派上了大用场。
这天晚上祈琰不在家,小床这么久以来头一次空着,他瞧着房间里空了一片,好似安静了许多,心里也总觉得空落落的。
晚上睡着果然也不大安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追自己,他一直在跑啊跑。直到终于跑不动了,不得不停下来喊哥,身边却没有人来。
惊醒的时候程知蘅抹了把脸,发现脸上湿漉漉的,竟然是没察觉间落了满脸的泪水。
他有点不好意思,捂着心口缓了许久,告诉自己,梦都是假的,他哥后天就回了。
程知蘅相当好哄,五分钟就把自己哄好了,撑起身来打算去一趟洗手间。
他这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