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水渍。
听见声音,他缓缓地抬起头,眼睛睁开来。
月光皎洁,程知蘅的眼眶里原本干净得像一池夜色,这时候看见祈琰,莫名就波光潋滟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小兽物一样,好像生怕把人看丢了。
他泪痕没干,还醉着,却笑得眉眼弯弯,冲着祈琰张开双臂,是一个小孩儿要抱的姿势。
程知蘅醉得不轻,行动和音量都不受控制,先前两人之间的矛盾也全忘了,心里只剩下看见祈琰的喜悦。
他笑着说:“你来啦,你真的来啦。”
祈琰垂眸盯着他看了半晌,上前把人捞进怀里,打横抱起来。
他手上没好,为了避免碰到伤口,抱得有点不大稳当。
程知蘅一躺进祈琰怀里就老实了,安安静静地扒拉祈琰的衣领子。
他醉了依旧是乖乖巧巧的,只是比平时更黏人。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曾经有领这个醉鬼回家的经历,祈琰几乎要误以为这人酒品很好了。
程知蘅没有注意到祈琰难看的脸色,他盯着祈琰的下颌看了半晌,忽然小声叹道:“你长得好好看啊。”
祈琰:……
程知蘅认真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这件事?你真的长得很好看。”
祈琰声音很低:“你上次说过了。”
上回……
两人还不认识,程知蘅揪着他领子就往上他嘴上亲的事件还历历在目。
祈琰有点庆幸今晚程知蘅打的是他的电话,更庆幸的是这次自己没喝酒。否则类似的惨案如果再发生一回,情况还不知道要差到什么地步。
他稳稳当当把人抱在怀里走出门去,塞进车后座,又往程知蘅身上盖了一块薄毯,低声嘱咐:“你安静躺着,要吐先跟我说。这是你的车,你爱惜着点。”
“我没有要吐。”程知蘅垂着眼睛低声说,“我清醒着呢。”
祈琰眼睛都没抬:“好,你清醒。”
他起身就要关门去前座,却被程知蘅拉住了手腕,他急慌慌地问:“你要干什么去?”
“我去开车。”
程知蘅原本躺在他怀里的时候好好的,这时候被一个人放进后座,又看见祈琰要走,莫名其妙就慌了。他揪着祈琰的袖子掉眼泪,没出息极了。
“怎么了,怎么又难过了?”祈琰顿住脚步,敛眉看去。
程知蘅仰着头,眼眶里汪着剔透的一池泪,惨兮兮地吸着鼻子小声说:“祈琰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不惹你生气了。我之后乖乖的。”
任凭谁再生气,看了这一幕,心都该软透了。
祈琰沉了沉嗓子,软声解释:“我不走,我只是去开车。”
他伸手给程知蘅轻轻擦掉眼泪,接着把人往椅子上按。
程知蘅不大清醒,硬是不肯坐回去,扯着祈琰的袖子不撒手:“开车不就是要走了吗?你留下来陪我。”
祈琰拿他没办法,只好他伸手捧住程知蘅的后脑:“那你保证说你今后会乖。”
幸而程知蘅醉了好糊弄,见祈琰原愿意离他这么近,想必是没有继续生气了。
程知蘅睁大眼睛,很慢地点点头。
祈琰说“好”,又说:“乖啊,不哭了。”
程知蘅就点点头,只是手上仍旧不肯松开。
祈琰走不了,只好既来之则安之地坐下。他坐在程知蘅身边,车窗开了一线,任由程知蘅靠在身上。
长夜无聊,这么一直不说话也不是办法。他敛眉开始问程知蘅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程知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