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蘅也被吓了一跳,他捧着手机,忽然像捧住一块烫手山芋。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喂,祈琰,你在吗?”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听筒里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就在程知蘅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那边才传来一个极其简短、听不出情绪的字: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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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淡漠短促,程知蘅的心先凉了半截。他吸了吸鼻子,迷迷瞪瞪地问出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你伤好了吗?”
这是醉话,没人的伤能好这么快。祈琰也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很久,只冷声问:“什么事。”
见祈琰不和他好好对话,程知蘅委屈得不行,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努力忍着哽咽,声音小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对不起……祈琰,对不起。”
他的醉意太明显,声音黏糊糊的,带着不正常的软糯。
电话这头。祈琰独自坐在房间里,右手扣着手机。
他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昏暗光线下,脸色显得很苍白。他手上的伤口只草草包扎,连同着没用完的纱布摊在一侧,凌乱而颓唐,很不像他的气质。
他原本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电话,直到听出程知蘅鲜明的醉意,听见他仿佛带着慌乱的道歉。
祈琰蹙了蹙眉,声音沉了下来,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在哪里?”
程知蘅却不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可怜巴巴地嘟囔着,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树洞:“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我,我就是想和你…说会儿话……”
祈琰那边安静了片刻。
他很静地合上双眼,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
再开口时,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奇异地缓和了许多。
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语调和缓好听,莫名让人安心:
“你说。”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打开了程知蘅情绪的闸门。他抽了抽鼻子,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像是犹豫挣扎了许久,才鼓足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让他日夜不安的问题:
“我就是想问问你……你究竟知不知道?”
说完他朦胧的视线向下移动,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放在小腹上。
窗外寒风刺骨,他却莫名想起那个燥热的夏夜。想起同样是醉酒,但唇边的吻清晰炽烈,那个人的拥抱是真实的。
饶是醉了,程知蘅的神情也柔软起来。
你究竟知不知道……
我肚子里的小宝宝,是我们两个人的?
祈琰显然没立刻听懂这没头没尾的问题。
但某种直觉让他瞬间警觉起来,他声音陡然一变:“知道什么?”
程知蘅醉得厉害,情绪也跟着乱得一塌糊涂,根本没听清他的反问。
他忽然觉得很沮丧,没来由的委屈难受。
他固执地沉溺在自己的逻辑里,声音越来越小,惨兮兮的,一次次重复着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究竟知不知道?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