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吧,程知蘅总觉得脑袋空洞又晕晕乎乎的。
他发着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防火门被推开,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程知蘅蜷缩成很小的一团,抱着膝盖坐在楼梯上,祈琰站在他跟前。
他很高,挡住了一点点应急灯的光线,脸上背着光,看不见表情。
程知蘅抬头看他。
昏暗的楼道,祈琰好像一点也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程知蘅本来以为会等来祈琰冷冰冰的质问,谁知他却并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又走上前来,单膝跪在地上,不轻不重地捏住了程知蘅的手腕。
程知蘅轻轻地抽了抽手,没有能够抽走。
程知蘅盯着祈琰的长睫毛,有点无奈地心想:算啦,要怎样就怎样吧。
他跑不动啦,就这样被祈琰抓住吧。
“怎么跑了?”祈琰轻声地问。
这句话太温柔,程知蘅忽然觉得有一点想哭。
他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在游乐园里乱跑,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找不到爸爸妈妈了。他找了很久,也找不到。
最后还是穿着制服的小姐姐拉着他的手递到妈妈的手里,当时他很高兴终于回到妈妈身边,妈妈却很生气地骂了他一顿,质问他为什么乱跑。
他本来以为祈琰也会像他妈妈一样,生气地问他为什么离开?为什么逃避?为什么欺骗?
可他没有。
他只是很温和地拉住自己的手,问,“怎么跑了”。
程知蘅眨了眨眼睛,心尖尖的地方传来一阵麻痒的刺痛。并不难受,只是让他没有力气,眼圈一酸。
但即便如此,程知蘅也还是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他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别坐地上了,冷。”祈琰捏了捏程知蘅的掌心,“我们回去坐椅子上,发生什么,你慢慢地说。”
他这时候心里还寄期望于一些小概率事件——或许是程知蘅的女友怀孕了没和他说?或许是医生打错了姓名?或许……是重名?
无论发生什么,都比程知蘅生病来得要好。
程知蘅不能出事,绝对不能。
然而这一次程知蘅安静了更久。他没有逃走,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小声说:“你要问什么就问吧。”
于是祈琰问:“那么这是谁的检查单?”
反正他也知道了,没必要撒谎。程知蘅也厌倦了谎言。
他很快回答:“我的。”
祈琰脸色却狠狠一沉,他惧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只见他捏着检查单的手轻微发抖,眉目冷冽,声音低沉得可怕:“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来告诉我?”
程知蘅低着头,从祈琰手中取回了检查单,揉成一团攥在掌心。
他没空再去询问祈琰为什么能够拿到自己的检查单,此刻心里乱成一团糟,沉吟许久,才终于小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他是个男人,要他怎么正大光明地告诉别人、说自己怀孕了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程知蘅抬头很快地看了祈琰一眼。他的目光像小鸟一样轻盈地掠过祈琰的眉眼,却只看到他沉郁的脸色。
程知蘅有一点害怕地往后缩了缩,想要从祈琰的掌心抽回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