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围裙上擦擦手, 盯着门边上站着的程知蘅和祈琰, 显得有点不解:“怎么两个人鼻子都冻红了?虽然降温了但也没冷成这样啊。”
“还真是啊!”程馥文也跟着看出不对, 她向前一步,左手捏了捏程知蘅的右手, 右手摸了摸祈琰的左手,脸色一沉:“手也冰凉。怎么回事?”
两个人正闹别扭, 没人回答。
程知蘅把头往右边一扭,祈琰则是看了他一眼, 又垂下眼。
“怎么了?都不说话?吵架啦?”程修文瞪着眼睛。
程知蘅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祈琰则是垂了垂眼, 低声说:“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
隔了好一会儿, 他才开口淡淡向父母敷衍:“外面风还挺大的。”
“天冷了要多穿衣服知道吗?”程馥文用食指狠狠点了点程知蘅的额头, 把他戳得往后一仰。
说完她又上前来拉着祈琰:“哥哥你之后多照顾他,乖乖他就是不肯听话呢。”
放在平时, 程馥文开这种玩笑的时候祈琰都是不大搭腔的, 向来是程知蘅跑过来骂骂咧咧地把两个人撕开。
谁知道这次程知蘅没答声, 反倒是祈琰抬了抬眼。
他扫了程知蘅一下, 低声说:“他要是肯听我话就好了。”
程修永看出气氛不对劲,跑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吃晚饭!”
“把外套脱了,过来洗手吃饭。”
饭是程修永亲手做的, 程知蘅从小吃到大的味道。他是小孩子心性,一有了好吃的就什么烦恼都抛脑后了,很快忘了刚才和祈琰的不愉快,吃得不亦乐乎。
饭桌上程馥文又关心了一下两个儿子的近况,听完祈琰的计划,又操心起程知蘅来:“乖乖你看你哥哥计划得多好,你要跟哥哥学呀。之前说好了到妈妈公司实习,你之前说心情不好要先休息,现在休息完了没有呀,下个月也该办入职了吧?”
程馥文自律、对自己要求高,对程知蘅已经算是放养了。可即便再放养,她也不愿意看着程知蘅天天只躲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吃喝玩乐。
她并不知道程知蘅身体的事情,只觉得是在关心,然而这句话却正好戳中程知蘅的担忧。
他这阵子吃喝玩乐麻痹自己,并不是为了逃避未来、逃避工作,而是因为腹中的“麻烦”还没解决掉。
此刻程馥文提起入职的事情,就这样恰巧地戳中了程知蘅最深的担忧。
他一下子回想起之前在诊室里医生语重心长的嘱托,一句句“危险”的告诫。他逼迫着自己不去害怕、不去担忧,却在母亲的这一句催促中溃不成军。
如果不能活着下手术台,别说入职,就是爸爸妈妈也见不到了。
他一个人承担着这样重的压力,偏偏又一个字都不能对他们说。
程知蘅脸上的神情一下压抑起来。他沉默地将一口菜送入嘴里,顿了顿,小声说:“下个月……可能不大行。”
“怎么不行?”
“我和邹柏宇约了过几天回伦敦给高忻过生日,然后顺便去法国意大利那儿逛一圈,把申根签刷一下,一来一回肯定赶不及了……”程知蘅这段时间当然没打算出门,而是要去医院住院做手术的。他不大擅长撒谎,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
他尽可能装出一副很平常的神色,心中祈求程馥文千万不要看出端倪。
“高忻啊,也行吧。”程馥文顿了顿,问:“订机票了吗?呆多久?”
“这次都是邹柏宇弄的,应该订好了吧,我不知道诶。”程知蘅扒拉着碗里的菜,头都差点埋进去,“也就待个几周吧,返程没定呢,看情况。”
程馥文像是有很多话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