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住几楼哒?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程知蘅被夸得不好意思,垂着眼睛小声说自己之前不住这儿,之后住四楼。
“四楼?”烫羊毛卷的老太太眼珠子一转,“那不是小文家里吗?”
另一个戴眼镜的老太太抚掌惊叹:“哎哟还真是,长得跟小文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你是小文的儿子吧?”
羊毛卷老太太拍了拍她,说:“不是不是!小文的儿子不长这样,小文儿子是那个高个儿小帅哥,记得么?”
她们自顾自聊起往事,程知蘅却僵在原地。
他的亲生母亲,的确就叫做冉小文。
而他们提到的“小文的儿子”,一定也就是祈琰了。
鬼使神差的,程知蘅插嘴多问了一句:“小文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喔唷长得可俊呢!”
“学习可好!天天晚上大半夜了灯还亮着,学习呢!”
“可惜了,多好的孩子,他爸爸妈妈过世之后就不爱说话了。”
眼镜老太太像是不知道这件事,一下呆了:“什么?他爸妈没了?小文吗?”
“是啊,小文走了好几年了……多好的一个姑娘,工作也好,哎……”
又有人插嘴:“可不是。可怜了那个孩子,一夜之间爸妈都没了。之前救护车还来过一次,把他拉走了,说是不吃不喝病倒了,拉到医院去抢救呢。”
“……不是吃错了东西去洗胃吗?”
“啊?不是说他想轻生,才来了救护车吗?”
有关救护车这个事情,老太太圈里一下冒出来七八个版本,几个人争论不休,一下没人理会程知蘅了。
趁着没人注意,程知蘅一个人安安静静溜上了楼。
边爬楼,他又开始出神。
看来,父母过世这个事情对祈琰的打击,比他想象得还要更大。
这些年,祈琰替他长出来了右手食指和中指上的茧,替他住在狭小的老房子里,替他照顾了奶奶那么久,替他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又替他承受了本该他承担的丧失双亲之痛。他欠祈琰的,岂止太多了,再也还不清。
他忽然低头看向自己。
小腹上还看不出起伏,但这个小小的孩子,是他和祈琰两家人的骨肉。
虽说并没有真的这么打算过,但是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刹那的念头——若是生下这个孩子,他们两个人,就真的成为一家人了。
可惜,他已经决定不生这个孩子了。
程知蘅就这么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这时候祈琰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
他正巧站在门口收拾,额头上有点汗,脸色也显得苍白,屋里空调打得很低,程知蘅觉得有点纳闷:“你热吗?”
祈琰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只低声答:“不热。”
已经说起了这个问题,于是程知蘅多问了一句:“我昨天怎么也打不开空调,你是怎么弄开的?”
祈琰笑了笑:“你拿错遥控器了。”
“啊,原来如此。”程知蘅也跟着笑了,有点觉得不好意思。他很想解释一句自己自理能力其实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糟糕,又担心多说多错。
他本来要回屋,却莫名多看了几眼祈琰发白的脸色。
顿了许久,他终于还是开口问:“你要去医院看奶奶?我和你一起去行么?”
程知蘅心想,既然是看奶奶,他也理应去关心一下,其次是他还记得医生的嘱咐,打算去复诊。
医生本意是让他通知父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