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你早点休息。”他顿了顿,大概是出于礼貌,又补充了一句“不舒服随时打电话。”
程知蘅扶着门点点头。
祈琰还没走,他却又开始出神。
“你在想什么?”祈琰忽然低声问。
“我在想……”程知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在想,我还没有你的电话。”
祈琰闻言挑了挑眉,就这样熟练地从程知蘅手心里把他的手机拿过来,点开紧急通话,输入了自己的号码,按了一下拨号又挂了。
他离开前说:“谢谢你,在饭桌上的时候说让我住你家。”
程知蘅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心里空落落的。他关上门,胃里的不适和心头的混乱交织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程知蘅是被同一阵熟悉的恶心感催醒的。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又是一阵干呕。这次没吐出什么实质的东西,只有一些酸水,灼烧着他的喉咙。
他漱了口,看着镜子里自己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心里开始有些发毛。
这不对劲。
一次可能是吃坏了或者情绪激动,这接二连三的……他回想起这段时间,自己似乎特别容易累,总是睡不醒,情绪也起伏很大,有时莫名低落,有时又有点烦躁。
他皱着眉,心想,难道是前段时间作息太不规律,熬夜把身体熬垮了?
……可他一直这样呀?
看来真得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了。
挂了消化内科的号,医生例行询问了症状。
“恶心、呕吐、乏力、嗜睡……”医生在电脑上记录着,“最近饮食怎么样?作息规律吗?有没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
程知蘅一一回答,隐去了情绪波动的部分,只说是可能熬夜多了。
“先做个检查看看吧。”医生开了单子。
于是,程知蘅在医院跑上跑下。抽了血,查了血常规、肝功能、肾功能、电解质和甲状腺功能,查了幽门螺杆菌感染,甚至还被安排了一个腹部B超。
一圈检查做下来,时间倒是花了大半天,然而等到结果陆续出来他却傻了眼。当时程知蘅拿着报告单回到诊室,医生仔细看了一遍,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困惑。
“从检查结果来看,没什么大问题啊。”医生指着报告单,“肝功能肾功能都正常,没有幽门螺杆菌感染,电解质也在正常范围,B超显示各个脏器形态大小都很好,没有异常。”
“那我为什么总是想吐?”程知蘅懵了。
“有时候情绪紧张、焦虑,或者功能性消化不良也会引起这些症状。”医生建议道,“你先注意饮食清淡,规律作息,放松心情,观察看看。如果症状持续不缓解,可以考虑去看看心理科或者神经内科。”
程知蘅拿着那一沓“正常”的化验单,茫然地往医院外走。
没查出问题,他本该松口气,可心头那股莫名的疑虑却更深了。
走到医院门口,这时候夕阳西下,走过一条走廊,玻璃窗子筛入几丝金黄色的阳光,他偏头去欣赏,却恰巧看见一对年轻的夫妇。
丈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明显怀孕的妻子,妻子腹部微微隆起。丈夫不知低头说了句什么,妻子掩嘴笑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丈夫的手始终护在妻子的腰后,眼神里满是爱怜。
程知蘅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他忽然想起程修永和程馥文一直也是这么恩爱,从小到大,他见惯了父亲对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
可随即,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他们腹中怀着祈琰的时候,也是这样开心吗?……他的亲生父母呢?也是这样期待着他的降生吗?
他们如果还在世,会像程父程母紧张他这样,紧张他们素未谋面的儿子吗?
无论如何,他都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