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很小,且正正好坐落在两片原岭之间。屯子就在这沟底,当中是条冻得梆硬的土路,民房沿着东西两侧依次排开。当然,统共也不过三十几户人家,都是清一色的泥坯房,房前大多堆着不少圆木柴禾垛,门后的土囱也都在冒着袅袅白烟。
而老冬沟的卫生院就夹杂在这片民房的中间,远远一看,那外观比小河镇的还要简陋一些。
吴云让满霜把车停在了距离卫生院还有一段路的林子边,她裹紧了大貂,哈着白气对两人道:“我就不进去了,万一他看见了我,那我可真得遭殃了。”
徐松年没有强求,但他却要把满霜也留在这里:“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你们在车上等着。”
满霜顿时不悦,他叫道:“不行,我也要去。”
徐松年看他:“你跟着我一起去,吴小姐一个人开着车跑了咋办?到时候,难道要咱俩走路回达木旗吗?”
满霜一抿嘴,不说话了。
吴云倒是举起双手,奋力地解释起来:“我不会一个人溜走的,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把车钥匙带走。”
徐松年没答,他冲满霜一点头:“车不要熄火,在这儿等我。”
说完,推门就走。
因此,满霜再气愤,也不得不安安生生地坐在原地。他盯着徐松年的那道背影看了许久,恨不能把人盯出一个窟窿来。可不论如何,眼下此情此景,为了顾全大局,满霜无计可施。
而就在这时,吴云呆头呆脑地来了一句让满霜狠狠一擞的话,她说:“咦,我咋觉得,当初在南边的时候,好像见过这个医生呢?”
“你说啥?”满霜倏地回了头。
中午时分,伐木工下班,老冬沟里的家家户户烧起了柴禾饭。
徐松年一掀卫生院的棉门帘,还没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就先被这柴禾饭的香气扑了满头。
他随手拉过一个小护士,问道:“这儿有没有一个叫‘肖宏飞’的病号?”
“没有。”那小护士头也不抬地回答。
徐松年又问:“是个受了伤的男人,四十岁左右。”
这话令那小护士短暂一愣,她站起身,探头看了看输液室最里面的那几张床:“前几天是来了这么一号人,说是从附近的山上跌下去了,伤得不轻,死活不肯去市里的大医院,就搁我们这儿耗着。昨儿下午,伤口还恶化了,高烧一直烧到半夜,今早才退……你找他呀?”
徐松年笑了笑:“我是他朋友。”
“床位号03,进去找吧。”小护士说道。
徐松年道了谢,转身推开了输液室的门。
这里人不多,外面只有一、两个老头儿正在挂水,往里走,是一道黏腻腻的蓝色帘子,帘子后面摆了几张床,当中隐隐有一股碘酒和紫药水的味道溢出。
徐松年放缓脚步,立在了这道帘子的旁边。
“我要喝水……”里面传来了一道虚弱沙哑的声音。
徐松年一抬眉梢,端起旁边的一个搪瓷杯,为说话的人倒满了热水。然后,他掀开门帘,来到了床头。
这里躺着一个脸长得方方正正、两弯眉毛浓得惊人的中年男子,这中年男子面色惨白、身上裹着纱布,兴许是受了伤的缘故,他看起来不算特别魁梧,但从裸露在外的肌肉可以看出,这人长得相当精壮。
徐松年上下审视了一眼,把水杯递到了他的嘴边。
中年男子也不睁眼,头一歪,张嘴便喝。
徐松年温声道:“慢点,小心呛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