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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随意地摊开,毫无防备。

焦灼、震惊、罪恶感……纪天阔所有惊涛骇浪的情绪,都在看到这张恬静的脸时,恢复了平静。

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时候变质的?

纪天阔在记忆里翻找,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关键节点,没有电光石火的瞬间,也没有陡变的转折,一切似乎都如此的顺其自然。

这份爱意是日积月累的,就像喝酒一样,喝了很久都没有反应,但在某一刻,后劲突然就上来了。

纪天阔直到这时才终于明白:哦,原来我是这么的喜欢白雀。

从身体,到心灵。只是身体比意识更早的有了反应。

他对白雀,不只是兄长对弟弟的喜欢,还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欲交织的喜欢。

白雀是被一阵异样的注视惊醒的。

他眼皮刚掀起一条缝,眼睛里就猝不及防就撞进一张放大的脸,目光沉沉地凝视着他。

他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彻底清醒过来。

待看清是纪天阔之后,顿时生起了起床气。

“吓我干嘛呀?”

“你都这样吓我几次了?”纪天阔没有退开,“我这次好歹挑的还是个白天。”

白雀揉揉眼睛,迷迷瞪瞪地朝窗外望去。果然,天光早已大亮,床头柜上的时钟显示已经是八点了,

他惊讶地扭回头,看着还身穿睡衣躺在床上的纪天阔:“你今天怎么也赖床啦?”

纪天阔直起身,但目光依旧锁在他脸上,语气严肃:“因为我有事情要问你。”

白雀见他这样,也收起了睡意和起床气,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老老实实地躺好,只支棱着颗脑袋看着他。

一副准备认真聆听的模样。

“你到底染的多少钱的头?”纪天阔用下巴点了点他枕边,“掉色这么严重,一床都是。”

“嗯?”白雀顺着他的目光,抬起身子看了看,又翻身爬起来看。这一看,他自己也愣住了。

浅灰色的枕头上,东一块西一块晕染着黑渍。

不仅是枕头,他睡的这边床单、被角,甚至他的睡衣,都未能幸免。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指尖也立刻染上了一点黑。

“呀!”白雀一拍脑袋,“我头发这是一次性的,老板说不能沾水,沾水就掉。我挨着你睡可热了,昨晚出了好多汗,肯定就给头发打湿了。”

“完了完了……”他看着自己黑白相间、斑驳不堪的头发,急得要哭。

纪天阔听到这是一次性的染色剂,反倒暗暗松了口气,他握着白雀的肩膀,“没事,你原本的样子就很好,真的,你不用非要跟别人一样,你只要是你,就是最好的了。”

“那我现在……”白雀吸了吸鼻子,抬手扯过自己一缕颜色尴尬的头发,脸愁得跟阴天似的,“那我现在的头发,是不是可丑了?像斑马一样……”

“不丑,很好看。”纪天阔回答得很快。

“你骗人……”

“不骗你,你心里又该不好受了。”纪天阔看着他的脸,松开他的胳膊,“快去洗澡,我让人来换床单。”

“哦……” 白雀应了一声,乖乖下床,趿拉着拖鞋,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自己制造的灾难现场,慢吞吞走进浴室。

浴室门刚关上不到三秒,又被猛地一下拉开。

白雀冲了出来,指着自己的脸。

“纪天阔!你看!我脸上这么多道黑印子,像不像花猫?眉毛也掉色了,一边深一边浅,好搞笑呀!”他又惊奇又有点好笑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