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
他们已经有将近一月未见了。
加上受伤住院这一系列事件,体感上竟像是有半年那么长。以至于当记忆里的轮廓再次清晰,omega瞳孔闪烁,甚至恍惚了瞬间。
林越川识趣地把其他人打发走远,接着拉开车门,放贺楚进去。
阎鸿是靠窗坐着的,罕见规规矩矩地双腿平放,左手上打着石膏,安分挂在脖颈。后脑勺的头发被压得有些乱,但仍看得出是事先打理过。
他弯起眼睛向omega投来期待明显的目光,如果不是那过于苍白的脸色和嘴唇,这个笑容绝对称得上热烈明媚。
可贺楚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他近乎迟缓地挪到阎鸿旁边并肩而坐,眼睛直愣愣地盯住,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对方伤重的事实。
可alpha的变化太大了,亲近的笑容掩饰不掉眼角的疲惫,后背因为精气不足而无意识弯曲,单薄、孱弱,此刻坐在自己眼前,却感觉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他是强撑着要过来接自己。
比预期更差的身体状态让贺楚睫毛发颤,毫无预兆地从眼尾滑下一滴眼泪。
阎鸿猛地瞪大眼睛,连忙要伸手去擦:“怎么了宝贝儿。”
他动作太急,说话也太快,导致胳膊还没完全抬起来,就下意识躬身弯腰,呛声似地接连发出紧促的咳嗽:“咳、咳咳——”
单是这样一点点的惊动,就足以让阎鸿嘴唇发抖,冒了满额头的冷汗。
贺楚强行忍住鼻尖翻涌的酸意,慌忙拍打他的背后,又沿着脊背来回抚顺:“别动了,好好坐着......”
他扶着阎鸿的脑袋好让他歪头靠在自己肩膀,一只手腻味地贴着耳朵,一只手十指紧扣,声音里藏着几不可察的颠簸:“你吓死我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
阎鸿闭着眼睛,用脸颊轻蹭他的颈窝,没什么力气地笑了笑。
“想我没有?”尽管已经气虚成这样,也仍然没个正形。
omega清冽的泉水信息素在车内扩散填满,贺楚的指尖穿进他后脑勺的发根,收拢、滑动,给予体贴而缱绻的安抚。
“想的。”他垂下眼,难得直抒胸臆,语气格外认真,“特别想。”
少见的直白让阎鸿受宠若惊,等怔了怔神,才脑袋继续往颈窝深处里拱,闷声开口:“我也是。”
贺楚的心忽然变得好软,也好想抱他。于是便在不挤到他的情况下将手臂稍稍收拢。
“怎么弄成这样的?”他一直没向其他人打听,想等alpha自己说。
“不重要,一点点意外。”
阎鸿语气懒散,将所有惊险的事实潦草带过。
像是为了活跃氛围,他又半是邀功半是玩笑地说道:“你好不容易才开始完全接受我,我怎么舍得出事呢?”
贺楚下意识喉头哽动,无知无觉间又有两滴眼泪不受控制,左右一起滚了下来。
一滴正好落在阎鸿脸颊上,如同冰棱溅裂,有点凉还有点痛,哪怕只是微末的小块,却砸得他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alpha力气有限,只能动作极慢地抬起右手,用指尖帮他把悬在下巴边缘的咸水珠蹭掉。
“咳——除了在床上,这还是第一次看你掉眼泪。”
“为我掉眼泪。”
他扯出个轻快的笑,努力缓解贺楚低落的情绪:“说明,你也是很喜欢很喜欢我的,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