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脸颊上落下什么东西,轻柔而温暖,蹭得人很舒服。
“吵醒你了?”
才睁开眼,就听见阎鸿的声音。
“没。”贺楚摇摇头,适应了会亮光就从床上坐起来,嗓子带着点哑,“正好醒了。”
瞌睡让他的头脑不甚清醒,视线不自觉就掉进对方专注的眼睛里,发了好几秒的呆。
他其实还不怎么适应和阎鸿现在的相处模式,也知道alpha心里还没完全释怀。
两个人的关系看上去挺好,但又不是真的那么好。那种虚幻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满身裂缝的花瓶,虽然勉强能用,但如同蛛网的斑驳痕迹依旧贯穿全身,只要稍稍不注意,还没来得及粘黏的碎片就会再次分崩离析。
可贺楚是真心想要修补的。
他琢磨着该怎么对“花瓶”轻拿轻放,语气认真地开口:“我想抱你。”
“这么客气干什么。”没必要的询问让阎鸿疑惑了半秒钟,接着便往贺楚跟前挪,伸手揽住后背,让他毫无缝隙地贴近胸膛。
“今天顺利吗?”他习惯性地撩起缕头发绕进指缝,闲聊似地问道。
“不怎么顺利。”
贺楚枕在肩头,把鼻尖靠在颈根,没等人询问原因,就接着解释:“早上到了一批实验用的小白鼠,安远开笼子不小心放跑了一只,到处找没找到,最后还是钻到门口的时候被你的人踩住了尾巴。”
阎鸿听明白这“不顺利”的玩笑话,转而戏谑道:“真难得。”
他奖励似地捏了捏对方的后颈:“现在肯跟我说这些事了。”
“以后就不觉得难得了。”贺楚闭上眼睛,暗自唇角上扬,闷着脸呵出几声短促的热气。
那微妙的触感挠得阎鸿脖子痒,于是低头下来找他的眼睛,悄声说话:“除了抱,还想亲吗?”
“这么客气干什么?”omega仰了仰下巴,也用同样的话回答。
吻于是自然而然落下来,不深也不浅,唇齿交织,止步于温婉的调情,细水长流。
只是不知为何,alpha嘴里的味道似乎比早上要苦。
“心情不太好?”贺楚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蹭了蹭鼻尖,“因为厉竞?”
阎鸿微微怔神,接着便迅速否定:“没什么,不重要。”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讲,他们是同样的人,都是哑巴。
贺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正想开口追问,却听见阎鸿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来电显示是一个叫王叔的人。
阎鸿盯着屏幕,原本平和的脸色忽然下垮。
“什么事?”
他晾了一会儿才选择接通,语气也无端开始不耐烦。
贺楚本来该识趣地从阎鸿怀里出来,但对方既然没提,他也就不动,甚至贴得更紧,谨慎地竖起耳朵听那头的声音。
“少爷,您最近忙吗?”说话的是个老人,“老爷这几天生病住院,念叨着想见您,还请您回家一趟。”
阎鸿压着眼皮,没给出多大反应,只面无表情甚至近乎冷漠地讽刺道:“什么病?”
“是进ICU还是要签病危?”
“......医生说是肾炎,目前不算严重,但还是需要小心照顾。”
“啧。”阎鸿毫不掩饰地哼出声笑。
“那就等严重了再说。”
说着不待对面开口,就直接将电话挂断。
空气回归安静,却比之前凉了好几个度。
贺楚感受到腰上逐渐松散的环抱力度,索性也沉默地离开他的怀抱,站在床边整理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