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楚从头到尾、毫无遗漏地开始扫视。
等挑起他的下巴仔细观察,就在颌骨边缘发现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扶在脸颊的指尖无意识绷紧用力,因为不敢施加给贺楚,只能反噬己身,产生了明显的抖动幅度。
“他人现在在哪?”阎鸿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贺楚当然能猜到他什么意思,顿了顿:“......实验室外面的走廊上。”
但又怕他干出超过掌控的事,提醒道:“我给他打了麻醉,不出意外,明天只会以为是宿醉断片。”
阎鸿没再接话,兀自站起身,将贺楚抱回床上,帮他脱掉裤子和外衣,光溜又密实地塞进被窝。
然后在房间里填满自己的安抚信息素,拉上窗帘、关灯。
“你先睡。”
他俯身靠过来,近距离撩起omega耳侧的一缕头发,放在唇边蹭了蹭。
“不用等我。”
作者有话说:
虽然但是,话说回来......受伤了就要来点刺激的安慰一下对吧
周六更~
第26章 “腿并上。”
贺楚罕见梦到了福利院。
七八个小孩一起挤在潮湿阴暗的通铺房间,稍稍翻个身就能听见床铺铁架咯吱作响的刺耳噪音。
空气里时常散发出霉菌和廉价清新剂混合的古怪味道,像铁锈、又像是劣质香精,连带着让本就寡淡的饭菜更加味同嚼蜡。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个地方都完全不符合联盟的要求规范。
但年仅三四岁的贺楚并没有意识到不对,尽管生活辛苦,可他总算有了种“家”的归属感:这里有很多同样被抛弃掉的omega伙伴,也不会再出现动辄打骂的双亲。
曾经厌恶的大人变成了温柔可亲的特教员,不仅会好脾气地念睡前故事,还会极其仔细地教导他们关于性别的生理常识......甚至在这样困难的日子里,仍然坚持每天给他们准备营养剂。
小孩子知足常乐,唯一觉得烦恼的,就是自己一天天长大,同伴却在一年年变少。
贺楚为此感到疑惑和忧虑,问起特教员,才知道哥哥姐姐们原来是被人收养走了。那些大人功成名就,能给他们更加幸福美满的生活。
他相信特教员说的话,有时还会隐隐期待,幻想自己也能不能得到这样好的际遇。
可所有的平静生活只截止到十五岁。
贺楚出现了发热期,比正常omega提前了三年。
他对这种前所未有的变化感到恐慌和畏惧,立刻找到特教员,为了得到一支抑制剂而走进了接待室。
但接待室里既没有医生也没有病床,窗帘紧紧闭合,漆黑又压抑。
空洞的书柜像是不见底的漩涡,盖着防尘布的双人沙发如同尘封的尸体,哪怕旁边极具雅致地放了一株假花装饰,也依然洗不掉那股无形的腥臭味。
昏黄的光线里,坐着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alpha。
男人玩味的目光让贺楚极为不适,当下就想转身出去。
可一扭头,却发现房间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特教员反锁,成为了殉葬者钉死的棺材板。
被强行扔进沙发的瞬间,贺楚忽然知道了从前那些长到十五六岁就消失的同伴都去了哪里。
四年也好、十年也好,原来所有美好的出现都是等价交换,而信任这种东西,永远都是虚伪而荒诞的。
他的头脑从未如此清醒。
于是手指摸到柜台上的花瓶,毫不犹豫地砸下去,打破了男人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