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袖里。
等到阿云吃了两天药,腿上的伤果然见好,而这两天里,也并无一人上门找姜亭看病。
姜亭才同意裴文和阿云一起出去给寨子里的人瞧病。
他们临出门前,姜亭被安置在了吊脚楼外面的小平台上,由阿婷陪着。
裹着一身宽大苗服的姜亭伸着一双腿坐在平台上,头顶是裴文用家里薄窗帘子和旧斗笠扎得一顶帽子,从头到脚地用帘子盖住姜亭的身体——既遮了蚊虫和直晒进来的阳光,也不必让旁人看到姜亭如今的样貌发出感叹,让姜亭伤心。
姜亭听见裴文从屋里出来的脚步声,回身向上伸出手,茫然地去找裴文。
“怎么了?”裴文蹲到他身边,将脸探进那层薄帘子里。
帘子里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两人的呼吸都被圈禁其中。
裴文注意到姜亭的手,抓过来握到自己脸旁贴着:“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在家里乖乖等我,有什么事情,你就喊阿婷。她在家呢。”
姜亭点头,拇指碾过裴文眼尾的红痣:“别担心,我会一直看着你。”
“嗯。”
裴文笑着用脸颊蹭蹭姜亭掌心,偏头在他掌心落下一个吻,转身脱离了那一小片只属于他们的小天地,同阿云踏着青石路走了。
自从眼睛看不见,姜亭便觉得自己的耳朵越来越清晰。
因此闭着眼睛,仿佛也能听见裴文走了多远,到了谁家。
他放出去的蛊蝶跟在裴文身边,看着村民们退缩着躲开裴文,冲他摇头,甚至于用裴文听不懂的古苗语谩骂。
裴文听不懂,可阿云听得懂。
当场一个大耳刮子便扇过去:“你说啥子?别个好心帮大伙儿,你不领情就给老娘滚,不要在这里说风凉话。”
那青年被她打的一懵,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脱口便骂:“别个说你和姜亭带回来那山外人不清不楚,现在这么一看,果不其然……”
话未骂完,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那青年捂着脸上的那道红痕,不可置信地看向裴文。
裴文扭头看向颈间爬出来的小金蛇,知道这是他那在家里玩虫子的小辣椒发火了。
阿云在旁气得面孔通红:“哪个造谣我们?给我滚出来!”
没有人肯滚出来。
小金蛇昂首挺胸地盘在裴文肩头,小秃尾巴一晃一晃地,跃跃欲试地要朝着那青年脸上再抽上一下。
那青年见到属于姜亭的小金蛇,气焰矮了下去:“别个都说,又不只我一个说。”
“哪个在说!”阿云大叫,“哪个在说我割了他的舌头!” w?a?n?g?阯?f?a?B?u?Y?e???f?????€?n?????????5?????ò??
“你当你与姜亭交好,就能无法无天吗?”那青年退到一边,“以后谁是巴代雄,还说不准呢!你们姜家真过法的巴代有几个?”
这段时间与姜亭和两姐妹相处下来,裴文能听懂大部分苗语,但过不过法这种事情则是完全不懂。
眼见再吵下去,更难行事,便拦道:“甭管谁是巴代雄,寨子里的病,究竟要不要治?”
他这句话是用苗语说的,说得磕磕绊绊,并不流畅。
倒也足够旁人听明白。
“有病自然要治。”白府方从后面缓缓走来,“只是这山外的东西,我们是绝不能吃的。”
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白家的长辈,都是先前在家里见过的。
裴文有礼貌地点点头,向他们解释道:“这药真能救命!我之前也吃过!”
“你试了又怎样?”白府方冷笑,“你本来就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