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了。”
姜亭没有再说话,沉默地吃了饭,抱着被子回去自己家里。
临走前,阿云踉跄着追出来,姜亭道:“我保证不留疤。”
“不是这件事。”阿云踌躇着,“你说,那伙知青知道咱们寨子,是不是因为我和李红云玩,我跑出去才会惹来这些事?”
姜亭断然否定:“不是。”
姜亭回到家里,中间的餐桌上还摆着阿妈绣了一半的绣片,那上面用暗色线绣的五瘟神。
不必猜,便知道是绣给他的。
浑身像是被抽去了力气,姜亭扶着小餐桌坐下去,伸出手却总是停在那幅绣片一厘米左右的位置,不敢真的摸上去。
“亭亭。”裴文蹲到姜亭身边,攥住他的手一起摸上去,“难受就哭出来,心里也痛快点。”
姜亭靠在裴文肩头,手指摸着桌上的绣片,抽泣着开了口。
“哥哥,是不是因为我出去……因为我吓唬了那些知青,他们才记了仇,混进寨子里杀了阿妈?”
他揪着裴文的衣裳失声痛哭:“是不是我害了阿妈!是不是我害了寨子!”
第62章 叱神
深夜的吊脚楼,凉爽又寂静,月光照进来,远处的山安然不动。
一切都是黑憧憧,一切都是空荡荡,除了那座大山,万物都好像已经睡去。
裴文在黑暗中叹了口气,想要摸摸姜亭的脸——姜亭哭了太久,哭到后面累的睡过去,此刻倒是安稳了许多。
手放到姜亭脸上,睫毛在裴文手边颤了颤。
“没睡?”
姜亭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很闷地“嗯”来,翻身扎到裴文怀里,湿漉漉的眼睛贴到他肩窝处:“睡不着。”
“那就不睡。”
裴文轻轻拍着他的背,也不知该说什么安慰。
空气里有股烟熏后的恶臭,经久不散,暗示这里发生过什么。白天的时候一桩接一桩的事情,让人不自觉地忽略掉这件事,到了夜晚,万物寂静,外面废墟的味道窜进来,模糊了他们与死去村民间的隔断。
姜亭说:“我梦见阿妈了。”
“梦见什么?”
姜亭又沉默了。
他沉默,裴文便也不说话,只安静地等着他再次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亭突然坐起来,鞋也没穿,光着脚就跑出去。
裴文不明所以,赶紧起床去追他。
到门口,只看到姜亭已经拎着把斧头,光脚走到了门口,他忙一手提鞋,一手抓起姜亭的鞋追上去。
寨子里太静,他不敢大声叫姜亭,压着声音唤他:“亭亭,等等我。”
姜亭步伐不停,裴文追上去,把鞋子放到他脚边,攥着姜亭的脚腕塞进鞋子里:“把鞋穿上,去做什么,我陪你去。”
月光白惨惨的照在姜亭的脸上,将那张脸照得煞白,像极了一个要去夺人性命的恶鬼。
姜亭手里的斧头,泛出一道银光。
“走吧,我陪你去。”
裴文握住姜亭的手,站到他身边,并排走着。
他以为姜亭要去砍死知青为阿妈报仇,没想到姜亭竟然带着他去了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