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进入我们的寨子!”
外人的确没有办法进来,但如果是寨子里的人自己打开的呢?
那个午后,山下的日光被哭声冲碎。
尔尕婆在李红云的搀扶下挡在一众村民面前:“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向山神求助,他们已经为我们牺牲了太多!”
怀了孕的妇女哭着抱住尔尕婆的手:“婆婆,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我只是想进去山里躲一躲,只是躲一躲。”
越来越多的村民涌上来,他们颈上留着被挂了铁丝牌子的痕迹,茂密的头发也被剃去大半。
都是村子里被抓去批斗的村民。
都是尔尕婆看着长大的孩子们。
她浑浊的眼睛里漫上泪水:“可是你们这样,会害了山神他们。”
“不会的!我们不会的!”村民们哭着发誓,“我们只是求山神让我们躲一躲,我们可以自己带着干粮。”
“这是他们的大山,也是我们的大山,我们会保护它不受侵害!”
村民们发誓的声音,与向山里求助的烟花一起点燃。
老巴代雄拖着残腿,砸响了他院中召集寨民的大锣,全寨的人都聚了过来。
老人问:“山下向我们求助,是否开寨?”
“开!”所有人异口同声。
阿云蹦蹦跳跳地跑回家里,悄悄告诉已经怀孕的阿姐:“今夜要开寨了,我到时候偷偷溜过去接了李红云过来咱们家!”
阿婷的头发已经梳成妇女模样,撑着下巴捻起一枚酸果。
“咱们之前出去又没听说打仗,这次村民求助,只怕是知青闹事,李红云恐怕不会来。”
“那我也能偷偷溜出去看她,省得那些知青欺负她!”阿云想到之前李红云受过的委屈,便气不打一处来。
“可惜我不能出寨去见她。”
“我替你去!”阿云笑嘻嘻地搂住姐姐的脖子,“反正现在巴代雄开寨了,等你生的时候,我就把李红云带进来!让她看你生娃娃。”
阿婷气得回手去打妹妹,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全是喜悦。
小青蛇从阿婷的手臂上游过去,缠住阿云的手腕。
阿婷说:“让它替我去。”
阿婷母亲与姜亭妈凑在一起,还有几个关系要好的妇女,腿边放着的簸箩上垫着大片的芭蕉叶。
几个人一边用竹叶缠糍粑,一边闲聊。
有人担心山下人来了以后,会不会吃的不够;也有人想着自家那未嫁人的女儿,这次有没有找个山下的帅小伙。
阿婷母亲悄悄告诉姜亭妈:“阿云说,她们有个好朋友也在山下,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来?”
姜亭妈摇头:“也不清楚山下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凡事小心才好。”
夜已深,整个苗寨在墨兰天际下,勾勒了起起伏伏的影,所有人家都开门敞户,在门口摆了水和竹叶粑粑,做好了接济村民的准备。
老巴代雄杵着拐,带着一众学生上山,收起寨子外的迷雾。
村民们涌了进来,没有人发现,那些跟在村民后面,身穿苗服的青年们,有着不同于苗人的面孔。
余晨的手表在月光下闪着光,十一点四十五分。
十二点整,火光冲天,扯掉苗人外衣的知青们挥舞着棍棒,砸拦了吊脚楼门口整齐码放竹叶粑粑的笸箩,写着“反革命、反封建”的白色标语贴到巴代雄家的大门上。
苗寨的一切都毁了。
巴代雄带着人赶回来,妇女们已经被扯着头发拽到空场,老人们抱着孩子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