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不懂,这样战争英雄的家属为何没有受到大队上的优待,跑到大队狠闹了一番。
那是他第一次听村里人提到蛊。
他们说,尔尕婆是草鬼婆,会下蛊呢!你莫要招惹她,莫要吃喝她屋子里的东西。
心善的老乡悄悄告诉裴文:“村里人都不敢靠近她,要不是你们来,大队分给她的东西都是放在她家门口那条巷子口的。”
裴文拎着今日分发的馒头送到尔尕婆屋里,又去给她打水。
尔尕婆掰开热馒头,往里抹了一层糊辣椒,盯着裴文的背影问:“娃娃,你最近见过什么人吗?”
“这不就咱们村里人吗?您说哪个?”
他虽在打听山里的事,却也不敢把姜亭的事情说出来,只装着好奇那座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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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乡们也理解,这种打着禁地名号的地方,总是能吸引许多人的目光,让人好奇,让人想要进去闯一闯。
莫说这些外面来的知识青年,便是他们自己家里不懂事的小孩子,也不乏进去的。
尔尕婆摇摇头,咬了一口热馒头:“不是村里人,村里人没有这样大的本事。”
裴文拽着井绳,手掌被粗糙的麻绳磨得发木,嘴唇也有点木。
“什么本事?”
尔尕婆走过来,拽住他的手腕。
她明明是个很枯瘦的老人,佝偻着背,只到裴文胸口的位置,却有一双铁钳似的手,抓住裴文的手腕后,让他整条手臂都失了力气。
裴文吓了一跳:“你干嘛!”
“你身上有蛊,我给你瞧瞧。”
尔尕婆拿出一根银针,快速扎破裴文五个指尖,鲜红的血珠涌出来。
老婆子脸上的紧张神色一下散了,抬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颇为暧昧地看向裴文:“你见过山里的女人。”
裴文一惊:“我没有!”
“你身上的蛊是山中古寨才会下的。”
“是什么蛊?”
裴文已经不再怀疑有蛊,只是对于蛊,他有着不同于苗寨老乡的见解。
他认为那不过是苗医的一种,由于早期科技和文化都不够发达,医巫同源,便将这能治病、也能害人的法子,统称为蛊。
尔尕婆笑了笑:“我不晓得名字,不过是很好的蛊。”
她坐到一旁,偏头看向天际日光炸开,成为金色的一团。
“当年从古寨里出来的男人,各个都带了这个蛊,后来我听说,若不是因为那回来报信的男人身上有这个蛊,他是回不来的。”
这还是裴文第一次从村民口中听到关于姜亭寨子的事情。
不禁好奇:“当年?您说的当年是什么时候?”
“日本鬼子来的时候。”尔尕婆摆着手指推算年份,“少说也快三十年了。”
“您怎么知道就是他们寨子的人?”
尔尕婆一撩眼皮:“我小时候那寨子每几年就会出来一批小伙子,下山去学了东西带回去,我阿妈说,那是山神派他手底下的小精怪们下山看看,看他庇护的地方太不太平。”
“那后来呢?”
“后来外面打起来的,几个寨子的青壮年都下了山,山里也出来了一群小伙子。”
说到这里,尔尕婆扭头看向那座被大雾遮挡的山:“几个寨子的男人,只有古寨年纪最小的那个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肚皮上的伤口都烂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