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阿婷她们三个在看着姜亭,就连旁边的裴文也在静静注视着姜亭。
李红云伤在腿上,姜亭半跪在她腿边,微低着头,长发在肩膀上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形,他的表情很专注,一边咕咕哝哝地说着苗语,一边用细白的手指撕开李红云的裤腿,整个人看上去温柔且宁静。
李红云腿上的伤口已经晾了三天。
虽然中途有阿婷她们给上了药,但里面翻出来的肉已经有些发红。
姜亭捏着她的小腿看了一番,轻轻开口说了几句话。阿云双手撑在身旁,将姐姐挡在身后,晃着小腿给李红云做翻译。
“他说你这伤不是野兽所为。”
“你大概是中了瘴气,产生幻觉,自己伤了自己。这些伤虽然看着像是野兽所为,但应该是你用树杈子划出来的。”
李红云很惊讶:“我中了瘴气?我怎么不知道?”
裴文在山下就听别的知青提起山上的瘴气,也跟着追问了一句:“我也听人说这个瘴气,这是什么啊?”
听到裴文说话,原本盯着李红云小腿的姜亭抬起头,抿了抿嘴角,没开口。
旁边的阿云还在解释:“就是我们寨子外面……”
“阿云,别说了。”
阿婷拉了阿云一下,悄悄一指姜亭,意思是:不能说了,姜亭在呢。
其实如果姜亭不在,她们是不介意将寨子外瘴气的事情往外说的。
毕竟早在之前刚认识李红云不久,李红云就看出她们不是山下村寨里的人,三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就把各自身世说了。
可眼下不同,姜亭在。
姜亭瞟了阿云一眼,忽然说:“可以说。”
阿云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问他:“说什么?”
“瘴气的事。”
像是说服自己似的,姜亭一边掏出药粉抹在李红云腿上,一边说:“说给他们知道瘴气的危险,也好不要轻易跑进来。”
他说完,眼睛不自主地往裴文身上溜了一下,见裴文在专注听着李红云翻译阿云的话,没注意到自己,便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一边往放出一只小小的蛊虫去啃咬伤口,一边听自己砰砰的心跳。
大概是知道马上就要再也不见了,姜亭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不知道怎么,即便是看着李红云的伤口,还是不自觉地想起刚刚摔倒时,后背上紧贴的那个胸膛。
姜亭不知道,不只是他那匆忙的一眼,包括后面所有的动作,就连骤然绷紧的后背,都一丝不落地落进了裴文眼睛里。
裴文本是担心姜亭知道自己骗他叫哥哥,是要生气的。
可听到阿云说:“我们寨子外的瘴气是专门用来隔绝外人的,你们擅闯进去,好一点的是像你这样受点伤,坏的就要在里面走到死了。所以以后我不出来见你,你不要想着进去找我,知不知道?”
裴文才知道,他们住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姜亭的那句大山不欢迎你,是真的不欢迎他。
他们以后再难见面,姜亭却连他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
裴文忽然觉得胃里有点酸,大概是之前嚼烟丝的缘故。
他看着姜亭放出的那条肉乎乎的小虫在李红云的伤口上快活地打着滚,卷出两条细小的白色线虫,便问:“你这虫子,什么毛病都治吗?”
裴文这句话是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