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1 / 2)

月亮躲进了云层里,红星农场的夜黑得像口大锅底。

孟建军像条出了洞的大耗子,贴着红砖墙根,一步三喘地往后院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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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里的雷声一声响过一声,饿得他眼冒金星。

刚才那股子要把顾长风家拆了的狠劲儿,早就在这满院子的猪屎味里磨没了,现在他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字:肉。

那篱笆墙就在眼前,里头偶尔传来几声母鸡梦呓般的咕咕声。

孟建军吞了口唾沫,唾沫有点苦。他这双平时只拿过筷子和牌九的手,哆哆嗦嗦地解开了篱笆上的草绳。

「乖乖,别叫,三爷疼你们。」孟建军小声嘀咕着,一只脚跨进了鸡圈。

脚底板刚落地,就像踩在了烂泥塘里,软乎乎丶黏答答的全是鸡屎。

他也顾不上恶心,借着那点微弱的星光,瞄准了角落里蹲在横杆上的一团黑影。

那是只芦花鸡,白天他见过,肥得流油。

孟建军屏住呼吸,两只手像鹰爪子一样张开,猛地扑了过去。

「扑通!」

人是扑出去了,可他忘了自个儿昨晚拉了一宿,腿肚子早就软成了面条。

这一扑,力道没使上,脚底下的鸡屎一滑,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脸正好砸在鸡食槽子上。

「咯咯咯——!」

那只芦花鸡受了惊,炸着毛飞起来,那翅膀子跟铁扇子似的,照着孟建军的脸上就是一顿狂扇。尖锐的鸡嘴雨点般啄在他脑门上。

「哎哟!我的眼睛!」

孟建军惨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抓鸡。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

整个鸡圈里的鸡都醒了,扑腾声丶叫唤声乱成一锅粥。鸡毛漫天飞舞,直往孟建军的鼻孔和嘴巴里钻。

更要命的是,隔壁猪圈里的几百头猪也被这动静惊醒了,「哼哼唧唧」的抗议声此起彼伏,跟大合唱似的。

「汪!汪汪!」

前院那条半人高的大狼狗,扯着嗓子狂叫起来,铁链子被挣得哗哗作响。

「谁?谁在那!」

一道雪白的手电筒光柱,像把利剑一样,瞬间刺破了黑暗,直挺挺地照在孟建军的脸上。

孟建军手里还死死掐着那只芦花鸡的脖子,满头满脸都是鸡毛和鸡屎,左眼眶子上还被啄出个血口子,整个人狼狈得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朱班长披着一件军大衣,手里拎着根手腕粗的木棍,站在篱笆外头,黑着脸看着他。

在他身后,三排一班的十几个战士也披着衣服跑了出来,一个个手里拿着铁锹丶扫把,严阵以待。

当大伙儿看清鸡圈里那人的模样时,空气寂静了三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不是咱们的『特殊人才』吗?」

「我就说怎麽这麽大动静,还以为黄鼠狼进村了呢,合着是咱们顾团长的亲弟弟啊!」

「这『重点培养』原来是培养偷鸡啊?」

那些笑声像鞭子一样,抽得孟建军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手一松,那只芦花鸡趁机挣脱,临走前还不忘在他手背上狠狠啄了一口,咯咯叫着飞上了墙头。

「我……我没偷!」

孟建军还想狡辩,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鸡屎,扯着脖子喊:「我是看这鸡……这鸡它晚上冷,我想给它盖被子!我是爱护公社财产!」

朱班长冷笑一声,那大白牙在手电光下显得森然可怖。

「盖被子?我看你是想给它盖进肚子里吧!」

朱班长一脚踹开篱笆门,大步走进去,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揪住孟建军的后脖领子,直接把他拖了出来,掼在满是尘土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