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沈清瑶分别后,七断便离开了嘉元城,全速向黄山村赶去。
青衫猎猎,周身灵光微漾,七断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残影,掠过嘉元城外的一亩亩耕地,朝着太黄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以师傅七爷的遁速,应当早就返回黄山村了,即便还未返回,他也要先和村中的张叔商议之后再做决断。之所以和沈清瑶定下一月之约,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大概率七断并不会再回天枢城了。
回想起他与沈清瑶在呼兰草原所立的心魔誓言与公输城中的轻舞成双,想起街角那场默契的周旋丶四目相对时的悸动,他也只是微微一笑,眼底漾起几分浅淡的暖意,随即收敛心绪,将此段美好的回忆小心翼翼放回心底,藏在道心深处,不扰前路。
约莫十日之后,太黄山脉外围的山色渐入眼帘,层峦叠嶂的青山连绵起伏,山间云雾缭绕,草木的清香混杂着泥土的醇厚气息,顺着风飘入鼻腔,眼前的一草一木丶一岩一石,都越发熟悉,皆是他自幼所见的模样。
然而就在快要抵达黄山村地界时,七断却猛地蹙起眉头,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安,周身的灵力下意识收敛了几分,速度也放缓下来。
明明已然接近日落时分,夕阳的馀晖将天际染成一片暖橙,寻常此刻,黄山村的屋顶本该升起袅袅炊烟,那炊烟裹挟着饭菜的香气,在山间弥漫,可此刻,放眼望去,黄山村的方向却一片沉寂,连一丝袅袅青烟都未曾瞥见,死寂得有些反常。
他愈发谨慎,脚步放得极轻,周身的气息收敛得一丝不剩,如同林间的暗影,缓缓向黄山村的方向靠近。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灵力,神识如同无形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去。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神识,都未曾探查到半分人的气息——没有孩童的嬉闹声,没有妇人的絮语声,没有男子的劳作声,甚至连牲畜的喘息声都没有,唯有风吹过草木的沙沙轻响,显得格外孤寂。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不仅是没有人的气息,甚至是村中的房屋丶青石板路丶村口的老槐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理应是黄山村的地界上,此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竹子挺拔修长,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将整片土地都笼罩在一片阴凉之中。
七断探查无果后,迈步踏入竹林,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指尖轻轻拂过竹身,触感冰凉而光滑,带着竹子特有的清冽气息。
他运转灵力,一缕精纯的灵力从指尖溢出,缓缓向四周扩散,仔细探查着这片竹林的每一处角落,还有脚下的土质。
探查的结果,让他浑身一僵,彻底愣住了——无论是这片竹林的枝干丶枝叶,还是他脚下的黑褐色土质,都全无半分做旧的痕迹,没有人工栽种的刻意痕迹,也没有阵法幻化的虚浮感,竹子的纹理清晰可见,土质温润松软,夹杂着细碎的竹根,仿佛这片竹林自古以来便生长在这里,土生土长,历经岁月沉淀,早已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他眉头紧锁,指尖微微颤抖,脑海中瞬间闪过呼延慕兰洞府前的情景——彼时洞府门外,也是这般被幻阵遮掩,看似空无一物,实则暗藏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