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被太过茂密高大,她绕了一点路,花了一点时间,终于回到民宿的院子。
梁树言还靠坐在树下,那群野猪有的被他用树根杀死了,有的逃跑了。而梁树言浑身都是裂痕,手和脚都被拽断,各自不见了一只。
他脸上的裂纹更多,像一尊马上就要破碎消失的俊美雕塑。
看见姜岁,梁树言白色眼珠牢牢盯着她,声音温和而惊喜:「你回来找我了。」
姜岁嗯了一声,她走梁树言身边,蹲下。
想起梁树言之前的话,她说:「我可以陪你聊聊天。」
「谢谢。」梁树言道,「我真的很开心,你能回来找我,对我来说,没有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事了。」
姜岁感觉这话有点奇怪,但转念,她又忘了刚刚那个念头,只觉得梁树言真可怜,都没人要。
她放下背包,抱着膝盖,问道:「之后你会死吗?」
梁树言轻声说:「谁都会死的。」
他抬起自己断掉的手臂,那里竟然慢慢长出了一朵纯白色的小花苞。
「能变成一棵树其实没什麽不好,因为做树不会孤单,有很多的花花草草作为邻居。」他看着小花苞,「而且,做一棵树,也不会感觉到疼痛。被歧视,嘲笑,霸凌,殴打……所有的痛苦,我都不会再感受到了。」
姜岁听得心脏沉沉的,情绪像是一下子被灌满了水的海绵,来得很是汹涌强烈。
她怜悯地看着梁树言,那种想为他做点什麽的冲动更加强烈。
可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又能做什麽呢?
姜岁想着想着,心脏忽然打了个颤,她想起了一件事。
「这朵花,送给你。」梁树言的声音拉回姜岁的神思,「等你走出这里,把它插在花瓶里,就当是带我离开了。」
白色的花很小,花瓣圆润晶莹,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漂亮野花。
姜岁看着花,没有动。
梁树言温和出声:「你不愿意收吗?」
姜岁眨了一下眼,说道:「没有,我只是……突然有点怕花。」
梁树言白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姜岁,语气依旧温和:「放心,这朵花不会伤害你的,你收下吧。」
姜岁手指拽住背包的带子,然后悄悄往里摸,握住了一枚手雷:「不了吧,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梁树言脸上的微笑开始变得僵硬,那双白色眼睛诡谲而冰冷,锋利地盯着姜岁。
「你什麽时候醒的?」他勾着嘴唇,笑容阴冷,「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了。」
只要姜岁主动接过那朵花,他不仅能让自己的催眠暗示牢牢扎根在姜岁潜意识里,还能让自己的一部分进入姜岁的身体,让她为他孕育身体。
姜岁这麽特殊,说不定能生出活着的胎儿。
不过,不接也没关系。
他强行塞过去就好了,虽然没有了催眠暗示,但他照样能彻底占有姜岁的身体。
等他在她的肚子里播下火种,谢砚寒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见势不对,姜岁转身就跑。
可脚刚抬起来,就被树根给死死抓住,细密的树根迅速缠绕住全身,让她动弹不得。
梁树言完全不演了,他站起身来,断腿处很快钻出筋脉一样的根系,搭建成他新的腿。他走到姜岁面前,伸手掐住姜岁的脸。
然后直接把小白花往姜岁嘴里塞。
姜岁咬紧牙齿,拼命扭着脑袋躲开,她挣扎不开,眼看着那朵花越来越近,就要挨到她的嘴唇,梁树言的动作忽然停下。
下一秒,刀光划过,梁树言的两条手臂被齐齐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