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有冰冷而尖锐的丝线,从他的后颈钻了进去。
那根丝线在他身体里肆意游走,侵占他的神经与意识,他停在原地无法动弹,肌肉却忍不住抽搐。整个人仿佛触电,僵在原地抽动。
丝线在他身体里游荡了一圈,终于,它碰到了一块小小的,被污染了的畸变肉块。
那是男人自己也未曾发现的「蘑菇」,是他身体里潜藏的污染。也许未来某一天,这个污染会扩散,加剧,最终吞噬男人,也许它会一直潜伏,直到男人死亡也不会爆发。
但现在,这个污染在丝线的刺激下迅速生长,肉蘑菇快速繁殖,菌丝扩散,最终吞噬了男人的大脑。
他变成了一个感染者,被谢砚寒控制着,贴墙爬行,来到商铺的屋顶。
感染者蹲在上面,守卫者一般,在大雨里监控着四周,直到天亮,才无声无息地一头撞死在屋顶之上。
姜岁一夜安稳好眠,醒来时雨已经停了,她透过窗户往外看了眼,天色依旧阴沉沉的,温度更低了,估计只有十来度。
幸好她昨天找到了厚衣服。
姜岁开火煮泡面做早饭,叫谢砚寒起床吃饭时,谢砚寒忽然流出了鼻血,鲜红的血珠子沿着他苍白的下巴滴落。姜岁吓了一跳,急忙扶着谢砚寒的下巴,让他仰头。
又手忙脚乱的抽纸捂住谢砚寒的鼻子。
她的掌心温热柔软,轻柔地捧着他的下巴和侧脸。谢砚寒仰着头,目光往下,盯着姜岁着急的脸。
「怎麽会流鼻血啊,昨晚肉吃太多了吗?」
谢砚寒摇头,姜岁立马摁住他:「别动。」
「我不知道。」谢砚寒回答,眼皮下敛,狭长而漂亮的眼尾里压着得逞的笑意,语气却平且淡,一股死气沉沉,「我这是生病了吗?」
姜岁顿时想到了狗血的脑瘤,或是白血病什麽的。但那怎麽可能呢,谢砚寒可是未来大反派啊!
「不会,你就是上火了。」姜岁笃定地说,「去去火就好了。」
她擦乾净谢砚寒的鼻血,看他没有继续流鼻血了,便收回手,本想问他今天身体怎麽样,没有感觉到异能,但这时注意到他眼下的乌青。
「你昨晚没睡好吗?」姜岁问。
谢砚寒眼睫垂下,神态是惯常的冷漠和没表情,他平静地说:「睡了一会。」
姜岁看他糟糕的脸色和黑眼圈,知道他估计是没怎麽睡,熬了大夜,流鼻血说不定也跟这个有关系。
接着,她又想到自己睡前让谢砚寒守夜的事,不会是因为她让他守夜,所以他一夜没睡吧?
姜岁:「……」
屋子里弥漫着泡面的香味,姜岁抿了抿唇,她是个憋不住话的人,直接就问了出来:「是因为我让你守夜吗?」
谢砚寒抬起眼,眼珠幽黑如浓稠的墨。
他看着姜岁的脸,看着她那双明亮眼睛里的内疚,自责,还有大概是感动一类的情绪,差点没忍住笑起来。
昨晚的守护,谢砚寒是没打算说的,因为涉及到他隐瞒的异能。
一次熬夜,一点鼻血而已,也会让她这麽在意吗?
谢砚寒垂下眼,完美的藏起了眼底的情绪。
他故意没有回答,而是说:「先吃饭吧,我饿了。」
他饿了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