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寒喉结动了一下,才问:「什麽?」
姜岁抿着唇,眼睛愈发明亮,她从背包里抽出手枪:「看!」
没有男人不爱枪,谢砚寒肯定也会喜欢。
谢砚寒目光从姜岁脸上,移到那把手枪上,原来是把枪,他平静地想着,语气带着惊讶:「枪?」
「是的。」姜岁靠近过去,坐在床边,近距离给谢砚寒展示那把枪。分享欲爆棚地跟他说这把枪怎麽来的,怎麽拆装弹匣,填充子弹,拨开保险,以及子弹上膛。
最后她把枪递给谢砚寒:「你试试看。」
谢砚寒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而有力,肤色苍白,握着漆黑的手枪,有种优雅与暴力融合的美感。
姜岁不由直直地盯着谢砚寒的手看。
谢砚寒握着枪,垂眸看了会儿,问道:「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姜岁走着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
一秒后,姜岁反应过来了,谢砚寒误会她的意思了。她这不是给他带的礼物,而是一个单纯的,防身用的武器。
可直接说出来,未免太没情商了。
姜岁一时沉默。
谢砚寒抬起眼皮,漆黑的眼珠看着姜岁,他已经知道了,这不是什麽礼物,大概只能算是随手扔过来的一个物件。
谢砚寒并不失望,他已经习惯了被人随意对待。他垂下眼睫,珍重似的慢慢摸着枪身,然后轻声说:「谢谢,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礼物了。」
姜岁脸上有些发烫,解释的话更说不出口了,她抿了抿唇,想说点什麽让气氛不要尴尬,但又不知道说什麽。
谢砚寒的日子过得很惨,她是知道的。
但概念上的知道,和亲眼看到细节,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姜岁觉得谢砚寒有的时候真的很可怜。她自己很小就没了父母,但奶奶给了她很多的爱,同学和老师对她也很友好,她每年都能收到礼物,比这种随手递过去的枪更用心,更有意义的礼物。
而谢砚寒连善意都没有感受到多少,他在恶意和虐待中长大,性格自然跟正常人不同。
越想,姜岁越是有种自己做了对不起谢砚寒的事的感觉,明明她什麽都没有做。
「你丶你快熟悉一下这把枪吧。」姜岁生硬地岔开话题,「有了这个东西,如果再有贼或者感染者靠近你,你就打死他们。」
谢砚寒咔嚓给子弹上膛,又退下弹匣。他的手漂亮而有力,整套动作流畅飒气,像电影里的特工。
姜岁忍不住感叹,谢砚寒的皮相实在太优越了,做什麽都好看。
「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姜岁说起正事,想到自己昨天出门就一夜未归,她莫名的很心虚。感觉自己像是哄骗男友说下次不会了的渣女,尤其是她说出那句「我保证天黑前就回来」的时候。
谢砚寒反应很平静,他指尖抚过枪,然后抬头说:「好。」
姜岁保证:「你放心,这次我肯定能说到做到。」
谢砚寒手指停在扳机上,子弹是上膛的,实际上他比姜岁更熟悉这些枪。他甚至很清楚,如果他扣下扳机,子弹会以什麽样的轨迹,击穿姜岁纤细的脖子。
抬起眼,谢砚寒唇边扬起了一点笑:「我相信你,你说过的,除非你死在外面,不然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他那双完美融合了丹凤眼和桃花眼优点的眼睛很好看,眼型流畅,扇形的双眼皮褶皱清晰,眼尾微微带钩。
此刻又带了一点笑,卧蚕因此清晰起来,竟然有些俊朗的少年感。
他用这双漂亮的,带着笑的眼睛看着姜岁,轻声说:「不是吗。」
姜岁被这双眼睛晃得有些怔愣,但后背又本能的爬上了一层寒意。
好像在美色深处,隐约窥见到一点危险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