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三皇子被踢出局,他能理解,毕竟三皇子已经被江辰废了,现在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两回事。
但是,父皇为什麽连四皇子也要一起踢出局?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
难道……是因为乱宗馀孽?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因为勾结乱宗馀孽这件事,他上个月也参与其中,反倒是那个四皇子,中途突然打了退堂鼓,直接跑出了大禹。
江澈彻底搞不懂了。
这场席卷上京城的铁血大清洗,整整持续了三日。
直到第四个清晨破晓,那股糊在众人嗓子眼里的血腥味,才顺着春风渐渐被吹散。
足足提心吊胆了三天三夜的大臣们,看着逐渐放晴的天光,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浑身内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们大口大口地吐着胸腔里的浊气。
终于……挺过来了!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上京城的宵禁,拦得住平头百姓,却拦不住这些权臣的网罗的谍报。
剑龙城大阵困住一万宗主丶家主的消息,早已犹如长了翅膀般,落在了他们各自的书案上。
种种迹象拼凑在一起,众人得知了一个真相——大禹,这是要彻底跟「头上的天」撕破脸了!
直到此刻,他们才恍然大悟。
三皇子与四皇子的党羽为何被连根拔起?
无他,正是因为他们站错了队!
这场踩着无数家眷尸骨的大清洗,就是渊皇一把甩在他们脸上的一次赤裸裸的警告。
渊皇用百来个满门抄斩的家族在敲打他们:接下来的路该怎麽走,最好睁大眼慎重考虑!
赢了,家族跟着大禹再创辉煌;
输了,就如隔壁的那些同僚一般,彻底万劫不复。
一时间,那些原先暗中眉来眼去,盘算着出卖大禹,去抱古族丶宗门大腿的墙头草大人们,硬生生掐断了念头。
他们望着门外被血水洗刷过的青石板,陷入沉寂。
……
与此同时。
大禹京城五百里外,落雁山。
古刹外,各色人影影影绰绰,挤满了整个山道,但却无一人敢大声出气,就那麽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古刹。
而古刹内,偌大的佛堂却冷清得可怕。
仅有十位气息深沉犹如深渊的老者,正在大殿中央围座成一圈。
外头哪怕是各宗的首脑丶长老,此刻连踏入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足见这十人身份之恐怖。
此刻,佛堂内死寂一片。
十人就像是十尊没有生气的泥塑木雕,半拉着眼皮,谁也没有做声,都在暗自权衡着此番危局。
「说说吧。」
最终,端坐首位的一名青衣老者,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这还用说?大禹这是不听话了,想与我等直接撕破脸皮!」
一名大汉皱起眉头冷哼接茬。
「哼,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