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喊住了她，脸上的笑容收敛，将秦小雅的身世，以及刚才的对话，简略地对冷素心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冷素心沉默了。

对于秦小雅的身世，她早有耳闻。

在学府时，就常听闻她因是秦家被逐出的庶女，而备受排挤欺凌。

但她万万没想到，在这个忠孝两难的绝境下，秦小雅会做出如此决绝的选择。

冷素心并不觉得秦小雅冷血绝情，反而能深深地感受到她做出这个选择时，内心的那份撕裂与煎熬。

毕竟，血浓于水。

真到了那一天，她真的下得了手吗？

就算……就算她真的狠下心肠，亲手覆灭了秦家，这份弑亲的罪孽，恐怕也会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让她痛苦内疚一辈子。

「清剿中如果碰到秦家之人，别让她参与，如果可以，就放过他们。」

江辰淡淡地吩咐道。

「这……」

冷素心心头一震。

之前在众人面前，他还口口声声说要斩草除根，为何现在，却要留下这等后患？

「怎麽？看不起你男人的实力？」

江辰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霸道。

「斩草除根，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但对拥有绝对实力的人来说，又何须在意这些所谓的麻烦？」

冷素心见他满脸自信，便没有再说话，算是默认。

她知道，江辰这不是心软，更不是什麽圣母心泛滥。

他只是……在乎身边人的感受。

在乎秦小雅的感受。

他不想让那个坚强的女孩，亲手将刀锋刺向自己的亲人，背负着一辈子都无法卸下的枷锁。

「是，属下知道该怎麽做了。」

冷素心心中涌起一阵暖流，郑重地抱拳。

「行了，连夜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整编后的大军再次启动，如同一条钢铁洪流，在夜色中浩浩荡荡地开拔。

江辰翻身坐上自己的那头赤炎兽，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拍了拍坐骑粗壮的犄角，示意他朝前走，口中意味深长的嘀咕一句。

「放长线钓大鱼！」

随后，他整个人往宽阔的兽背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任由赤炎兽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

队伍渐渐远去。

一个时辰后，赤炎兽的脚步停在了一处孤零零的山头上。

江辰也在此时坐直了身体，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淡淡开口：「办得怎麽样了？」

夜风吹过，一道娇俏的倩影，从一块巨石后悄然走出。

「禀报幽王，在文统领的配合下，属下已率领一万赤炎兽骑，避开所有耳目，经由水路抵达了临安郡旁的青江郡，随时可以待命。」

「不错。」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打量着眼前的倩影。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洛红裳的贴身侍女，也是萤儿的闺蜜，小楠。

半个月前，他便密令小楠前往黑焰山，挑选一万精锐赤炎兽，绕道而来。

为了掩人耳目，她们一路放慢了速度，直到今日才抵达。

否则以赤炎兽的脚力，全速奔袭，一日便可抵达林安郡。

「行了，你现在立刻回去，找到陆小月带领她挑选的一万人，你二人配合，率领你那一万赤炎兽骑。」

「从明天开始，明目张胆地去攻打那些被乱宗馀孽占据的城池，动静越大越好，但切记，正常发挥即可，不必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