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剑气,啧啧,有点东西!」
然而,张素素没有接话。
她就那麽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不仅没有移开,反而越发笃定。
若是换做旁人,或许会被江辰这副纨絝模样骗过去。
但她是谁?
她是拥有「通天眼」的张素素。
更重要的是,这一路走来,她太了解这个「疯皇子」了。
这人看似疯癫荒唐,实则心如深渊,对天地万物都透着一股漠视。
刚才那可是秒杀四位天人境的一剑!
换做正常人或许震惊,但他怎麽可能会因为这一剑产生波澜?
他在演。
而且演得很拙劣。
这种欲盖弥彰的浮夸,恰恰是他心虚的铁证。
渐渐地,张素素的视线模糊了。
两行滚烫的热泪顺着脸颊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冰冷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那个带着他背着断剑丶独行天下的身影,竟然真的就在眼前。
那个总是把「什麽档次」挂在嘴边的六皇子,就是她找了三年的……!
「剑无痕?」
她颤抖着双唇,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生怕惊碎了这迟来的真相。
江辰头皮一麻。
这女人的直觉,简直比她的衍天盘还准!
他赶紧左顾右盼,甚至还像模像样地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身后,然后一脸茫然地转过头,冲着张素素眨了眨眼,无辜道:
「啊?你说啥?什麽痕?」
轰隆隆——
就在这尴尬得让江辰想抠脚的瞬间,一阵沉重的蹄声打破了僵局。
浑身浴血如同从修罗场爬出来的李大铁,骑着赤炎兽疾驰而来。
「吁——!」
他在江辰身前勒马,翻身而下,那一身铁甲被鲜血浸透,走起路来发出粘稠的声响。
「司主!」
李大铁单膝跪地,抱拳大喝,声音中透着尚未散去的杀气:
「禀报司主!刘家核心族人八千馀人,外加两万馀负隅顽抗的武者,已全部诛杀殆尽!」
「另,俘虏投降者三万馀人,请司主示下!」
「嗯。」
江辰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大块头来得真是时候。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漠然。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那火光冲天的刘家镇,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传我令。」
「俘虏之中,凡成年者,无论男女,全部格杀,用来祭旗。」
「十八岁以下武者,不论天赋如何,全部废除修为,断其经脉,扔出自生自灭。」
「是!」
李大铁没有任何迟疑,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麽。
这就是镇武司的规矩,司主的话,便是天条。
他当即翻身上马,双腿一夹兽腹,憨笑着朝着刘家镇那群瑟瑟发抖的俘虏冲去。
江辰处理完这些,刚想侧过头跟张素素胡扯几句把刚才的话题岔过去。
忽然,他眉头一皱,目光猛地凝起,如利剑般射向左侧那片漆黑幽深的密林。
嘴角微勾。
「呵,大禹境内,还真有一条漏网的大鱼。」
「什麽大鱼?」
张素素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一片随风摇曳的树影。
当她再回过头时,却蓦然发现,原本坐在赤炎兽背上的江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