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猩红的醉眼,直勾勾地锁定了瘫在地上丶癫狂笑道:「哈哈,就剩你一个了,我要赢了哦!」
徐良心头猛地一沉,脸上再没了之前的傲慢,强挤出笑容:「六…六殿下,我认输,我认输了,咱们有话好说……」
话音未落,那沾着血污的古琴便「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脑门上。
「噗!」
一声闷响。
徐良的天灵盖应声塌陷,红白之物迸射而出,双眼圆睁,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少……少爷!」
那个最先被砸飞的家仆拖着重伤,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正看到这脑浆涂地的一幕,吓得面色大变。
疯子!
这他妈的是个真疯子!
连内阁次辅的亲孙都敢杀。
幸存的几个家仆吓破了胆,手忙脚乱地拖起徐良那还在往外冒着血浆的身体,疯了似的往外跑。
上一批让少爷吃了亏的护卫,现在还在边疆修城墙。
少爷要是死了,别说修城墙了,他们全家老小能不能留个全尸都是奢求。
现在只盼着,少爷能把这口气憋住,能拖到回去抢救一下。
「哎!你们别跑啊,我还没玩尽兴呢!」
江辰冲着他们喊了两声,见他们根本不给面子,无奈地将古琴扛在肩上,嘟囔道:「真不经玩!」
他觉得有些无聊了起来,便晃着脑袋,大手一挥:「来人,上酒!接着奏乐,接着舞!」
说罢,江辰再次往软榻上一躺,在那光秃秃的琴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了起来。
可敲了半天,雅间内死寂一片,根本没人配合。
他翘起头,醉眼迷离地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早已空空如也。
「嗯?人呢?」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酒气扑鼻而来,让他眼中的醉意消散了几分。
「嗯?」
他猛地坐直,指着地上那摊红白狼藉,皱眉质问空气:「什麽服务态度?也不知道过来打扫一下?」
「来人,哎,算了算了,不玩了,太恶心了!」
江辰看了看满地狼藉,胃里一阵翻涌,乾呕了几下,立刻扛起那把没了弦的古琴,一脚踹开房门,晃晃悠悠地朝楼下走去。
临走时,他还顺手抓了一把花生米。
楼下,已是深夜。
听雨阁门口却黑压压地围满了形形色色的路人,都是刚才看到动静跑来凑热闹的。
江辰的出现,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
「就是他,就是这个疯子,他杀了徐阁老的亲孙子!」
「嘶……这……他真是那个传闻中疯了十年的六皇子?」
「不是疯子,他敢给内阁大臣的孙子开瓢吗?」
「不过……说实话,这徐良平日里作恶多端,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啊!」
江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你们认识本皇子?」
他声音不大,却让本就心怀畏惧的众人像是见了鬼一般,「唰」的一声,作鸟兽散,生怕这个传说中的疯子突然发作,再来个当街无差别杀人。
「哎,别走啊!既然认识就是朋友,我们可以接着玩个开瓢的游戏啊!」
江辰对着瞬间空荡下来的街道热情地喊了两句,无人响应。
于是,他无趣地撇了撇嘴,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背着那把无弦的古琴,哼着不成调的曲儿,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