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过周北川走到院子里,伸手摸上好多天没见的自行车,又在车铃上摁了一把,还是那个熟悉的脆响:「运输队的人什麽时候给你送过去的?」
「今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余哥说招待所前台大姐领着人在门口等我,我一出去就见着咱家自行车了。」
「哦。」张蕴清恍然大悟:「所以你今天回来晚了?」
说着,她突然想起什麽:「运输队的师傅呢?怎麽没让他来家里吃个饭?」
虽说是顺路,事情也是石队长给安排的,但归根结底还是司机师傅帮的忙,不请人家吃顿饭,有些说不过去。
「车正装货呢,他还赶着回去,运输队这次要货要的急。」周北川叹了一声:「下午给我送自行车,都是紧赶慢赶的放下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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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没顾上问司机师傅,这次在不在京市留宿。
更别提,把人叫回来吃饭了。
张蕴清点点头,心里默默地记下这个人情。
今天司机师傅忙着开车装货,不能来就算了。
等他们回平城的时候,得让周北川去运输队,好好谢谢人家。
「自行车好几天没骑,等吃完饭我去借个打气筒,给车胎打点气,明天咱们就能正常骑。」
周北川说着,伸手去打水洗手。
张蕴清:「再借点机油,给链条上上油,刚才我听见有点干。」
自行车链条上机油充足的时候,不会发出刚才那麽大的哗啦声。
只有在缺少机油的时候,才有那麽大的动静。
要是到明天骑着,在上班路上掉了链子就麻烦了。
周北川擦乾手,嗯了一声:「我知道,胡同口马大爷家有自行车,刚才回来的时候和他打了声招呼,他让咱们吃过饭,把车推过去」
知道已经安排好,张蕴清就放心了:「那先吃饭,我煮了玉米面粥,还加了糖。」
她去厨房盛饭,周北川则跟在他身后,见她一只手撑在后腰,不由皱起眉:「腰酸?今天工作累了?」
「还行,坐了一天。」
厂里工作就是这样,不是站着就是坐着,腰酸和腿酸总得选一个。
张蕴清掀开锅盖,玉米面粥还冒着热气,她用勺子搅了搅,将有些沉底的鸡蛋和玉米面重新搅和均匀。
周北川没说什麽,默默去橱柜里拿出碗筷,伸手接过张蕴清手里的勺子。
「我来吧,你歇会儿,晚上我给你揉揉腰。」
「那感情好。「张蕴清接过他舀好的粥:「那我可就等着你伺候了,好好表现!表现好了,重重有赏!」
周北川舀粥的手一顿,抬头盯着她的嘴唇:「什麽赏?」
他的目光直白,表露出的意思不言而喻。
张蕴清耳根红了红,瞪了他一眼:「什麽赏我说了算!等着,还得看你表现!」
说完,她端着碗就出了厨房。
两个人坐在堂屋的餐桌前,张蕴清小口抿着烫嘴的玉米面粥。
「今天工作还顺利吗?」周北川问。
闻言,张蕴清想起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
吴普生和秦云山组里人尽皆知的面和心不和,还有自己和简思文关系好转……
周北川见她不说话,还以为真出了什麽事儿,担心的放下手中的碗筷:「不顺利?」
「不是。」
张蕴清摇摇头,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把白天在厂里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最后感叹了一声:「人多的地方竞争也多,邮票厂一个组长的位置都抢得这麽厉害。」
在这种环境里,想也知道,她即便像在平城印刷厂一样好好表现,为厂里立功。
也绝对不可能在二十五岁的年纪,在邮票厂拿到组长的位置。
周北川听完沉默一瞬,突然道:「蕴清,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现在还在印刷厂当组长……」
「打住,不是说好不提这个了吗?」
张蕴清又咽了口玉米面粥,含糊道:「决定是我自己做的,和你没关系。邮票厂任务重,我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就行,又不是非得盯着组长的位置。」
说罢,她哼了一声:「我可不是官迷。」
吃过饭,周北川收拾了碗筷,推着自行车去了胡同口马大爷家。
等自行车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车胎饱满,链条油润的状态。
张蕴清搬着凳子坐在院子里乘凉,看着看周北川忙前忙后的打水,将自行车的每一处都擦得鋥光瓦亮。
「你对它还挺上心」
「应该的。」
周北川半蹲在地上,将抹布的一角穿过轮胎与挡水板的缝隙,来回左右的摩擦。
靠着摩擦力,将深处隐秘的灰尘附着到抹布上:「这几年接送你上下班全指着它,必须得好好保养。」
在平城他们刚结婚,没自行车的时候。
周北川想接送张蕴清上下班,还得卡着时间小跑着去。
有了自行车,便利了不少,这辆车可是他们家的功臣!
擦乾净车,周北川又蹬了两圈自行车脚蹬,听着上完机油的链条变得越来越顺滑,这才将自行车停到墙根。
洗完手,他走到张蕴清面前伸出手。
「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