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宁不默的名字便来源于此。
只是,他们当时的力量到底薄弱,所以最终朝野上下还是选择了主动求和。
自那以后,胡人进犯越发频繁。
直到宁不默十六岁那年主动请战,在文帝的允许下组建招募了狼骑军,大败强敌,将其驱赶至八百里之外,一战成名。
“其实当时也不能说讲和之人的想法完全错误。”宁不默也是真的到了战场,才知道许多事情的不容易,“父皇在位期间,轻徭薄赋,鼓励农耕,百姓逐渐富裕,国库也日渐充盈,这才为那一战的胜利奠定基础。”
也正是这一战,保了大雍数年和平。
直到近年。
皇帝换了两轮,权利更迭频繁。宁不默这个曾经极受恩宠,甚至手握重兵的景王便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铁山部此次进犯,便是找准了这点。也确实让他们成功了。
“按理来说,你不该那么轻易受到伏击。”慕晚有些奇怪,“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宁不默摇头:“事情未经过调查,还不能乱下定论。”
他想不通的是,为何出身将门,曾经那样坚定的母亲,会在这样一场明知有蹊跷的战役下,选择沉默。这让那无数青山埋骨的将士如何安宁。
“所以你在难过她的改变,还是说觉得她没有与你站在一处?”
“都不是。”宁不默摇头,“我知道她需要放弃一些东西来稳固自己的权力,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并没有什么。”
权力本就会将人异化,对于它的追逐并非可耻的事情。
得道之人可以利用它给更多的人带来的福泽,失道之人也会用它满足自己的贪欲。
“在成为太皇太后的儿子前,我曾经是皇帝的儿子,皇帝的弟弟,在抉择中作为被放弃的那一方,这不过是司空见惯的事情罢了。甚至就连我潜移默化之中也受到着影响。只是……”
沉默许久,宁不默苦笑说道:“我却不想因为这东西,失去本心,忘记自己最开始的目的。”
他可以接受母亲作为掌权者变得冷酷,却不能接受她在涉及无数将士的生命时,选择沉默。
这是底线。 w?a?n?g?址?f?a?布?y?e?ì???μ?????n??????????????c????
“抱歉,和你说了这么多无意义的话。”重新整理好心情的宁不默有些无奈,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面对慕晚放松下来,说了这么多和别人都不会聊起的话题。
仔细想来,应当是慕晚这个人太过神奇,世俗众人追逐的东西对他来说也许都不过是一场虚妄,所以也能让自己畅所欲言吧。
他是这么想的,可慕晚完全没有回应,这就让宁不默心里犯嘀咕起来。总不能真被自己说了那么多,所以感到不耐烦了吧?
他回头去看,却发现慕晚也在看自己。两只手捧着脸颊支在案几上,目光探究且认真,若是换个人被他这么看着,怕是活脱脱能被看出来几分少年心事。
好在他宁不默已经知晓这人漂亮皮囊下的真实面目,才不会受到影响。
“你,你在想什么?”
“在想,救了你确实是不错的决定。”慕晚弯弯眼眸,笑着说道。
这个人怎么会是反派呢?
当初之所以救助宁不默,除了他们以后是夫夫关系,某种程度命运相连,还因为他没有在宁不默的身上看到什么业报。甚至还保有一抹未曾消散的赤子之心。
这样的人,慕晚想救,那便救了。现在看来,结果确实不错。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这一番话在宁不默心中却落下重重涟漪。刚才还心想自己不会受到影响的男人霎时间乱了分寸,就连那案几上摆着的茶杯都被他撞掉,骨碌碌滚了两圈,倒翻在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