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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看起来很冷。
黑暗狭小的空间,床铺上满是潮湿的气味,而地上坑坑洼洼的还有一些积水。更不用提那个紧紧贴着我的手腕和脚腕的,冰冷的镣铐。
可是我又好像感觉不到冷。
侧过头可以看见钢制的栅栏,通向一个看不见尽头的走廊,而走廊壁上那只快燃尽的烛火,正作为唯一的光源摇曳着。
虽然是看起来那样温暖的橘色光芒,在这样浓郁的湿气里,生命怕是也岌岌可危吧。我忍不住这样想着。
而我并不是唯一这么想的虫。
“喂!该去给他送饭了。”
“你去送吧。”
“你说什么,你才是负责这事的好吧?”
“我不想去...那边关着的可是那个吃了自己同胞的罪犯啊!”
罪犯......
没错,他们把我锁起来,他们把我关在监狱,他们如此的害怕我。而我的确是应该享受这样的待遇。
因为我,是一个罪犯。
我从床上撑起身来,顺便故意用力伸了伸胳膊腿。被牵动的锁链发出了"哗啦"一声充满金属质感的清脆碰撞,让那些狱卒几乎是一瞬间大气都不敢出了。
这就是杀虫犯的威慑力。
极度的死寂持续了几秒,等他们再度开始了交谈,声音也压低了许多。
“他、他醒了......”
“杜兰,快去和上面汇报。”
上面,他们所指的上面是谁?大概......是亲手给我戴上这副镣铐的虫吧。
我嘴角不禁弯起一丝苦涩的弧度,而像是为了让我的心情更糟糕一些,墙上那不断跳动的烛焰挣扎了几下,终于熄灭了。紧接着,黑暗像是一层浓郁的油彩冷冷的泼在了我发热的眼睛上。
他们去汇报了......
他也会来吧?
等等、我在期待什么?我已经被定义为罪犯了,已经被当作罪犯对待了,从恢复记忆开始,我就应该明白,这就是等待我的命运了。
他会选择抛弃我,也是理所应当的,不是吗?
“阿瑞斯,你醒了吗?”突然打断沉默的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我来看你了。”
我心里对于另外一个声音的期待突然落空了下去。来探望我的是尼姆。
“嗯,醒了。”我努力压抑着嗓子里的干涩这样开了口。
“你的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尼姆的声音里有些担忧,“这里好黑啊,你等一下,我去找根蜡烛来。”
“不用了。”我尽量用最平淡的声音回答道,“反正,我也看不见,”
“呃......”也许是从我的口气里感觉到了异样,尼姆的声音又带上了歉意,“对不起,让你待在这里,那个镣铐很重吧?”
“.......”这句话也许你该问那个帮我戴上它的虫。
“这只是一些必要的手段,你不要太介意。”
“......”我当然懂,只有这样大家才能睡个安稳觉,不必担心我逃走。
“你......”似乎因为我的沉默,尼姆口气里也有了一些不安,“阿瑞斯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