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内不仅不了解维林的想法,对自己的内心也感到些许茫然。
为什么他要在维林向后倒去的那瞬间拉住他呢?他明明很讨厌那只性格恶劣的雌虫。
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最终,勒内只能把这归结于自己在人类社会生活时被培养出的道德感。
正常人看到自己的同胞想自杀,即使对方是陌生人,应该也不会冷眼旁观吧。
他只是做了普通人都会做的事,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
很快,一周就过去了。
后面几天,维林没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就好像自毁因子已经从他身上抽离出去了。勒内的担忧——虽然他并不想承认——也随之瓦解。
他想,看来维林已经恢复“正常”了,虽然那也可能是演技,只要他别在自己面前展露“不正常”的那一面,勒内就可以安然无事地和他一起工作。
这几天,除了工作上必要的交流外,勒内没有主动和维林说过话。
他们俩很默契地,谁也没有谈起那天晚上的事。
返回主城的那天,贝塔、爱德华、尼姆、菲尔,还有维林都在研究院门口跟他们送行。
这次测试解决了很多他们在未来会面临的问题,勒内向梦比斯研究院的诸位都表达了谢意。虽然有些不情愿,他还是礼节性地对维林也说了“谢谢”。
对方露出关爱晚辈的长辈的样子,淡淡回了句:“不用客气”。
勒内皮笑肉不笑,心想:要不是其他虫在,我也不想对你客气。
和来时一样,回程他们搭乘的是阿尔法学院专用的大型飞行器。
出发时间是下午两点半,勒内和杨提着行李进入飞行器。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座位坐下后,勒内将目光投向窗外。
薰衣草色的天空一片晴朗,万里无云,和主城不一样,这里没有过高的建筑,放眼望去能看到很远。
太阳四周弥漫着彩色的光晕,像一颗镶嵌在幕布上的钻石。随着飞行器起飞,下方的建筑逐渐缩小。
勒内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银发的雌虫身上,看不清维林此刻的表情,也许正挂着和蔼的微笑。
雌虫的身影逐渐从视野里远去。勒内单手撑着下巴,收回目光,开始沉思起来。
这几天他的心思都花在了工作上,陡然清闲下来,一些他之前没时间思考的问题就冒了出来。
在偏僻的海边禁地,维林当着他的面作势要跳下悬崖,后来又想从酒店的窗户自杀。
但是自从被勒内连续阻拦两次后,维林就再也没有怪行,也不再说那些奇怪的话。
勒内一直保持着警戒,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生,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耍了一样。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他思考着。
为什么维林要怂恿我去推他?
两年前,勒内用匕首架在雌虫的脖颈上时,他好像也曾显露过视死如归的表情。
还对勒内说“为什么不动手”,难道从那时起,维林就已经有自杀的念头了吗?
是因为工作不顺心吗,还是别的原因……
勒内想到维林的家,那乱到无法直视的房子,隐约觉得这和雌虫所展现出的异常之间多少有些关联。
维林曾经说过“拟态”这个词。假设他在大家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是所谓的“拟态”,那么他的本性又是怎样的?
那家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