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后来他再怎么想弥补,想为时酒和时桃夭,为这个家里的人做更多的事,却也弥补不了这么多年的缺失。
自己当初是为了在军队护着时酒才建议他入伍,结果时酒在军队里又出了事。
似乎自己一直在做错事。
时晋明扶着栏杆,慢慢地上了楼。
现在家里的客人已经全走了,他到了时天城的办公室里。
时天城在看文件,看到他进来,还有些意外:“你不是值班去了?”
“嗯,临时跟其他人调了一下顺序,小九喊我去医院那边,说是医生有话跟我说。”时晋明在他面前坐下。
时天城看出来他的情绪不好,表情也严肃了一些,问道:“是小九又出了什么问题?”
“嗯。”时晋明把医生跟自己说的那些事情给时天城转述了一遍,“医生说尽可能还是找宋易周帮忙。”
时天城听罢,倒是没有很大的反应,他点了点头,轻声道:“那就等他过年休完了年假,跟他见一面吧,宋易周挺喜欢时酒的,应该也不会拒绝。”
“而且医生说的只是最坏的情况,现在我们提前知道这件事,就要解决它,不要让事情最后发展成那样就可以了,现在你看时酒和宋易周也没在一起,照样还是好好的,不用那么着急。”
“好。”时晋明把这件事跟时天城讲完,也轻松了不少。
“你这几天不是还得值班吗?先去休息吧。”时天城对时晋明也关照了两句。
“好,那大哥你早点睡。”时晋明起身离开了。
时天城沉默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半晌,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夜里,方雨薇被身边丈夫起身的动静吵醒了。
“怎么了?”她睡眼朦胧的翻过身去,迷迷糊糊的看到时天城坐了起来。
“做噩梦了。”时天城打开了小夜灯,转头看向被自己闹醒的妻子,轻声道,“吵醒你了?”
“还好,做什么梦了?”方雨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往时天城这里蹭了蹭,脑袋枕在他身边的枕头上,小声问道。
时天城就着小夜灯的光,把她脸上有点凌乱的长发别到耳后,他的声音温柔,但此刻却隐含着浅淡的痛苦:“我又梦到小九小时候的事情了,我当初第一次主动跟他讲话的时候,让他喊我大哥,他那时候好乖,看我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那个一直被无视的孩子,终于得到了大哥的目光和认可,哪怕仅仅是一句话,也足够让他摒弃一切前嫌像是只亲人的小动物一样凑上来。
方雨薇拉住他的手,轻轻地攥住,她是知道时天城这件心事的,但她没有参与过这个家的那几年,此刻也说不出什么感同身受的话。
“但后来那次他扶我回房间,我怎么就没能发现呢……”时天城喃喃道。
那个孩子是来照顾自己的哥哥的,哪怕见面的次数、沟通的次数那么少,但那一次,十一岁的时酒凌晨来到他身边给他倒水把他扶上楼,任由他拥抱,都是因为他把自己当成哥哥。
那个时候时天城给他的反应却是要换掉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