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著名美院。
要让从没系统性学过美术的他考上这所美院,其难度绝不低于考上名牌985,当然,要是真的考上了,虽然不能算作他们书香门第的祖坟冒了青烟,但也算是他们父母尽力为之了,去哪儿都不必再受旁人的指点,笑话他们两个博士生出了个不上道的混混儿子。
最重要的是,儿子说起电影与绘画时,字字带笑,眼里熠熠发光,听得卫明岩一个劲儿推眼镜,摩大腿,向雪亭更是撇过了脸悄悄擦眼泪,两个人动容极了,满心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但双方又都清楚地明白,人生没有可选题, 全是必选题,就是非要有鸡飞狗跳的“当初”,才能有万事大吉的“如此”。
最后,卫岚成功劝父母先行回到了沈阳,又成功以“有事要处理”得到了一周后再启程的批准。
回家前的一大要事,是他要去见见朋友们。
他找朋友无关论资排辈,也无关相识长短,纯粹看谁有空,而在第一天就有空与他疯玩的,是董霄和雷启。
三人约到了一处繁华热闹的步行街,二楼把边的四间房,是雷启新租下来的场地,前段日子忙于装修,在昨天终于落地成为了一间颇为专业的豪华录音棚。
卫岚新到录音棚,好奇地转了一圈,觉得哪哪都好,只有一点,他不明白喜静不喜动的雷启怎么会在这样的地段做生意——毕竟录音棚是不需要凑热闹的,只要设备好,名声大,在荒郊野岭也照样能门庭若市。
直到他听说董霄换了新工作,是教少年成人班的贝斯演奏,工作时间弹性,自我认同感高,并且凭借锈月的名气,一个月赚的比之前只多不少。
至于工作地点么,好巧不巧,就在雷启的录音棚对面。
录音棚还没开张,但慕名而来的人已经不少,雷启干脆闭门谢客了,三个人买了啤酒,点了外卖,在录音室外的阳台拐角且吃且聊,尽管房间里的设备价格比当初翻了好几番不止,可他们的心境似乎和当年的小破排练室没什么不同。
还是一样的自由、洒脱……
摇滚。
沁凉的易拉罐碰在一起,董霄说,你就放心大胆地回去吧,锈月鼓手的位置永远都属于你。如果要录新歌,我们就飞去沈阳找你……
她玩笑道,到时候你可一定要逃课出来啊。
雷启吃了串烤肉,回忆着说,我前两天新学了个成语,用在这里正好。
卫岚问,什么?
雷启指了指董霄,“狐朋,”又指了指自己,“狗友。”
卫岚失笑,喝了口酒,说:“我到时候可能要去集训,从集训的地方跑出来,剧情都够拍两集《越狱》了。不过你们过来之前告诉我一声,凭着锈月现在的人气,我都能在学校里收钱卖见面会门票了,一百块一个人。”
董霄也笑道:“好好好,那就别怪我把你用过的鼓棒收集起来了,到时候等你出名了就往闲鱼上一挂,‘什么?卫大导演用过的鼓棒’?我后半辈子发家致富全靠它了……”
连说带笑,连吃带喝,他们后来去了火塘,虽然没有安排驻唱,但有人认出了他们,在热烈的呼声下,他们还是上台演出了一首《雷雨季节》。
在昏暗迷乱的灯光下敲响鼓面的瞬间,卫岚望见和她相视而笑的贝斯手,又看见前面银钉闪烁的主唱,他由此笃定,即使他真有成为导演,名声大噪的一天,“锈月鼓手”也会是他割舍不掉,骄傲不已的身份。
第二天,卫岚去了黎惟一和童潼的家。
童潼在外忙工作,黎惟一倒是十年如一日地在家里当仙人,听说卫岚要回沈阳了,就同时对他表示了惊讶与祝福,具体简练为了六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