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已经越过所有事实弄懂了孙宇航的心理——为了一直爱着死去了的妈妈,他必须要一直恨着还活着的爸爸。否则,感情虚无缥缈,没有寄托,早就像坟头三线青烟,随风消散掉了。
站在母亲墓前,孙宇航难得说起过去的事。
“妈妈是得病走的,胃癌,从我四岁起发现,到我七岁,她整整三年一直在治病。妈妈治病治得很苦很累,其实有段时间我都以为她要好起来了,甚至还能和我们去公园野餐——就是咱俩常去的那个小公园。野餐的那天天气很好,我们玩得很开心,妈妈答应以后给我养一只小狗,那个人他说暑假陪我去旅游……真的好开心啊。可回家后的第二天,天还没亮,妈妈就走了。”
孙宇航凝望着照片上笑靥如花的女人——其实和他记忆里的形象已经对不上了,打他记事起,母亲就在治病了。记忆中的母亲温柔而痛苦,整日以泪洗面,很少有开怀大笑的时候。
“那对妈妈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至少她不会再流泪了。”
孙宇航沉下目光,盯着地面,“但对我来说,我没有妈妈了。所以我恨他,恨他让妈妈病死,恨他让我一辈子都没法忘记妈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提起母亲,孙宇航的痛苦已经浅淡了,但讲起弥勒,他眉眼间的恨意却还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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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岚想起弥勒最近的状态,实在不忍心:“他怎么可能故意让你妈妈病死……”
“就是他!”
孙宇航罕见地打断了卫岚的话。
“是他放弃了妈妈。他说妈妈的病治不好了,再治下去也只是砸钱……他是生意人,又怎么可能做赔本的生意。所以妈妈就像一笔没有收益的投资一样,被他放弃掉了。”
孙宇航撇开目光,望向市区的方向,面容上忽然有了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忧愁老态。
“这么多年,我其实一直在害怕……害怕爷爷出了什么事,他会像当初放弃妈妈一样,毫不犹豫地放弃爷爷。”
卫岚再度想起弥勒为了老爷子病情奔波劳碌的模样,忍无可忍地问。
“如果你真认为他坏到了这种地步,那你为什么不担心他会放弃你?”
孙宇航回头,神情露出一瞬间的空白。
瞬间之后,他恶狠狠地切齿笑道。
“他不会的。我是他唯一的孩子,他指望着我来给他传、宗、接、代呢。”
这是当年在妈妈葬礼上,他从亲戚口中偷听到的话。
妻子没了还能续弦,养六七年的儿子没了,那谁来给他传宗接代啊?
孙宇航看向卫岚,眼神沉痛。
“他最精于算计了。身边所有人都被他算计进去了。他当年帮过宋叔一次,宋叔到现在都对他死心塌地;在你面前卖弄了几次人情,你也替他说好话;爷爷对谁都说他儿子是个孝子,妈妈到死都以为他是个好丈夫……你们都被骗了。”
在卫岚刚到月山,初识孙宇航时,曾听过差不多的话,当时他能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