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住场面,值此时刻,很可以出言安慰卫岚几句,然而他始终一言未发,认为要是这点儿事还要别人来宽慰,那卫岚这一年多就算是在外面白混了。
下车时老宋留神瞟了卫岚一眼,就见那脸上除了焦急和担忧外,倒是丝毫不见慌乱,满算得上镇定。
不过进医院前,老宋还是嘱咐了句,说过会儿见到什么都别瞎说话,看到什么都是人家的家务事,记住了吗?
卫岚点点头,说宋哥,我明白。
二人直奔抢救室外,预备着在弥勒脸上看到愁云惨淡,却意外见到了欣然笑意。
弥勒笑着起身迎接了他们,说你们还真是我的福星,刚挂了电话,我父亲那里就传出了好消息。
听了这话,老宋和卫岚也双双松了口气。
老宋问:“孙叔这是怎么了?”
弥勒叹了口气:“早上吃完饭就说胸痛,然后发高烧,把吃的东西全吐了。我说要来医院,他不肯来,我好说歹说才劝了过来,结果在路上就高热惊厥了。”他心有余悸地看向急救室大门,“应该是年后流感太严重,他感染上了。医生说,幸亏来得早,不然老人年纪一上来,什么都能诱发出一场大病。”
知道了没什么大事,老宋就放心安慰了几句,卫岚也解除警备,多说了几句好听话。
过了不久,老人出来转了普通病房,护士过来简单交代了几句,又让留院观察一天,明天再走。
弥勒连连点头,说好,正要问些注意事项,走廊尽头忽然咚咚咚响起一阵脚步。
卫岚原本在看门口的体检表,闻声也转了头,心说在这么嘈杂的医院里都能弄出这么大动静,这脚步的主人得是跑过来的吧。
果不其然,一个穿蓝白校服的高瘦男生风似的刮了过来,刹在了他们中间。
男生过来什么都还没做,甚至步子都没站稳,气都没喘匀,就先恶狠狠瞪了弥勒一眼。
护士呵斥他走廊里不许乱跑,男生又态度很良好地低头道了歉,而后急忙问起了老人的情况。
护士在这二人之间看了一圈,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弥勒:“我是他的……”
男生打断了他:“屋里躺着的是我爷爷,护士姐姐,我爷爷怎么了?他还好吗?”
护士皱起眉毛,依旧看着弥勒。
弥勒几乎是赔笑了,并非赔给护士,而是赔给那男生。
“我是这孩子的爸爸……”
“闭嘴!”男生怒道,“我没有你这个爸!”
护士深吸了一口气,不耐烦道:“医院不是你们胡闹吵架的地方,病人的具体情况我已经告诉了你爸爸,详情你就问他吧,我还有别的病人要照顾。”
说罢,护士匆匆走了。
卫岚这才意识到,原来老宋进医院前的叮嘱别有用意,这一家子藏了天大的隐情。
老宋冷眼旁观至此,正要上前代为解释,弥勒却不动声色冲他抬了抬手,转而走到了男生跟前,语气和软地说明了老人的病情和如今的状态。
男生阴晴不定地听,当然,晴是留给爷爷,阴则全然留给弥勒。
等到弥勒讲完,他一声不吭地就要进屋,弥勒赶忙叫住他,问。
“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怎么现在来了?”
“要你管?”
等男生看过了老人,弥勒才犹犹豫豫进了病房,停在个不远不近的地方,一开口语气又讨好又低下,听上去格外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