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真把卫岚当亲儿子看,没人会做到这个地步。
况且,弥勒进能做卫岚的老父亲,退能当沈子翎的老大哥,这么个亦父亦兄的体面人,年三十儿一大清早特地从老家开一个多小时的车过来,拘在门口不好意思进屋,就是为了说这些话。
偏偏这些话字字句句,就连标点符号都带着道理,这道理正确得讲给五岁小孩听,小孩都会连连点头。
让沈子翎不想照做,又不能不做。
弥勒很清楚沈子翎的震惊与为难,于是主动又退一步,说。
“我知道这事是给你添麻烦了,但我绝对没有要逼迫你的意思,这事能不能帮,什么时候帮,都取决于你。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想和你通个气,毕竟我一回月山,卫岚身边真就没个大人了——柏舟自己都跟个孩子似的,成天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我不指望他。我就想给卫岚身边留个知好坏,懂冷暖的大人……”
说到这里,弥勒累极了似的,深深叹了口气,苦笑出来。
“……孩子毕竟年纪还小,什么都贪一口,贪玩贪睡贪感情,所以有些事,我们大人少不得要在后面推他一把,是不是?”
沈子翎再如何想否认,也明白答案其实只有“是”。
弥勒看出了他的松动,话不宜说满,点到为止就行。
于是弥勒留下联系方式,又道了几声谢,还道了几声歉,而后就匆匆走了。
沈子翎关上房门,心头懵懵地肿胀,游魂似的,他飘荡到了落地窗前。
他想往楼下张望,看能不能望见遛狗的卫岚,却先看见了半空中飞飞扬扬的点点白沫。
——下雪了?
他抬头再看,就见天灰扑扑,仿佛在旧棉袄上撕开了个看不见的口子似的,棉絮簌簌地落。
——下雪了。
云州罕见的一场雪,十分钟内就刷爆了朋友圈。
朋友圈里,苗苗发了只趴在窗玻璃上看雪花的大肥猫,韩庭发了正歪着脑袋拍照的苗苗。黎惟一照例沉默,童潼则发了几张很漂亮的雪景自拍,自拍照里倒有与她戴着情侣围巾的黎惟一笑着出镜。
意外的是,原本鲜少发朋友圈的易木也凑了热闹,照片是从车内拍的,入镜的除了窗外纷纷白雪,还有后视镜上坠着的红醒狮流苏车挂。
尽管没拍到副座,但沈子翎看着这照片,总觉得副驾驶似乎坐了个人。
易木的文案很简短,还在公司发号施令般,是【回家过年】。
朋友圈刷到这里,卫岚牵着皮皮鲁回来了。
卫岚在门外地垫上蹭蹭鞋底,话语先他一步窜进了屋。
“哥,你看到了吗,外面下雪了!”
“看到了。”
沈子翎迎上去,看皮皮鲁傻乎乎咧嘴,正吐着舌头哈白气,卫岚则眉眼都带着笑,英气勃发。
一人一狗身上都带着寒气,却把他的心捂化了一块儿。
沈子翎决定跟往常一样,听从易木的指示,先【回家过年】,有什么话要说,有什么事要做,也统统等到年后。
心中的大石头虽然没落地,但好歹往旁边搬了搬,怀着轻松了些的心情,沈子翎让卫岚先别换鞋,和他一起去趟菜市场。
要过年了。
*
二人下到停车场开车,车子刚出地库,迎面就是一阵锣鼓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