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他的后背像被毛茸茸松鼠尾巴扫来扫去,他知道那是女孩在摇头。
女孩的声嗓和手臂一样颤抖。
“你别……你……你要是下去了,我、我就也、也被你带下去了……”
他冷笑一声。
“那是你自找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女孩被噎得一哽,哭着喊道。
“什么啊!我年纪轻轻又这么聪明漂亮!你忍心让我和你一起去死啊!王八蛋!”
“王八蛋”被她骂得一愣,回头去看,却不由失笑。
女孩素日里的浓妆被泪水冲洗,此时看着姹紫嫣红,实在不怎么聪明,可淡了妆饰的脸反而显出俏丽的本质,像一只花脸的小猫,倒确实很漂亮。
听见轻笑声,女孩泪眼朦胧抬头,见他转过身子,一条腿已经踩到了台子上,仿佛个在鬼门关前正犹豫的冤魂,就赶忙抽抽嗒嗒又说。
“我……我成绩不好,家里又穷,还不喜欢我是个女生,把我送到亲戚家养,每年只给我打几千块生活费……我这样都没跳楼,你条件那么好……”
他打断她。
“你不能这么安慰一个要跳楼的人。”
“那、那怎么说?”
他又笑了,眼神戏谑带着探究,仿佛她脸上写了字,还是晦涩难懂的字,需要他一点点琢磨着细看。
“你之前追我的时候不是嘴很甜吗?就说那些好了。”
“哦……”女孩吸吸鼻子,又在他背上蹭蹭眼泪,倒并不害臊,当面背起写给他的情书,顺溜过背必考古诗。
“黎惟一,我喜欢你的字迹,不像其他好学生那样工工整整,写在纸上像风一样,喜欢你被风吹起来的衬衫,喜欢你衬衫领口的纽扣,喜欢天热时你解开最上端纽扣的手,喜欢你用沾粉笔灰的手在卷子上写字……连你的名字也喜欢,我在日记本里写你的名字,坚信写满一千遍你就会爱上我。黎惟一,听起来就很唯一,像苹果核一样,不是被我吃剩扔进垃圾桶的苹果核,而是宇宙中亿万颗苹果里最红最大最中心的一颗苹果的籽核,你是宇宙的宇宙,中心的中心……”
说着自己成绩不好,女孩也确实成绩常年倒数,可少女心事,自然而然已经成诗。
他饶有兴味地听着,其实填满书房的奖状奖杯早就让他不缺乏溢美之词,他关注的是女孩脸上滔滔的泪花。
女孩的泪水让他感到由衷的快乐,在贫瘠的生活中,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存在还足以牵出旁人的眼泪。
那感觉,好像他除了卷子上黑纸白字、无穷无尽的问题之外,忽然有了崭新的、亟待解决的“问题”。
女孩的最后一句,是抽噎的。
“总而言之,我喜欢你……你别死啊。”
女孩腮边一暖,是他揩去了她的泪水,轻轻倾身过来……
白鸽振翅悬停,终于落脚,初吻发生在天台。
*
夜鸮呜叫,盘旋在小区森森密密的广玉兰树上,愈发令冬夜冷得凄清,卫岚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快步回到了车中。
车中开着暖风,随着关门声,沈子翎重新系上安全带,问。
“药送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