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惟一从善如流。
“好,我的问题。可你想没想过,说不定你眼里的‘问题’,其实就是我想要看到的结果呢?”
沈子翎沉默了两秒,忍无可忍,一锤方向盘,终于骂道。
“黎惟一,你疯了?!什么叫你想看到的结果?什么结果?你身为她唯一的孩子,大学毕业后躲去国外几年没音讯,连结婚了都不肯通知她一声,现在总算回来了又不肯见她,好不容易见了一面,你对她的态度好像她跟你有仇一样!她不是你的仇人,她是你妈妈!你妈妈被你逼得躲在餐厅外偷偷掉眼泪,黎惟一,这就是你期望看到的结果?!”
面对如此光火,黎惟一好整以暇,歪着头笑了。
“是啊。”
“……”
沈子翎好像一捧篝火被浇熄,登时说不出话,比起面对哭泣的黎阿姨,他对这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发小更无话可说。
黎惟一弯着身子,可能真的很胃痛,他额上汗珠晶莹,好像他抱的不是自己,而是一筒不停翻滚搅动的钢刀。
然而,他笑意分毫不减,反而像要证明什么似的,笑得愈发浓烈,说起话来,几乎有种口蜜腹剑的恶毒。
“子翎,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小时候我就和你说过了吧。所以我没办法整天和你们泡在一起乱玩,没办法对着爸妈撒娇,没办法拥有健康快乐的青春期。”
“你啊,还和小时候一样天真,天真得残忍。”
“究竟要长到几岁,你才能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幸运?”
*
后续不再有人说话,黎惟一疼得昏昏沉沉,几乎睡过了后半程。
等到了地方,不用人叫,他如有所感,自己就睁开了眼,对前座面无表情的沈子翎说了声谢谢你送我回来,而后就拉开车门,迎着一卷儿萧瑟的寒风迈下车去。
他走得不留恋,要不是卫岚喊了一声,他兴许直到进家门都不会回头。
卫岚一边拉着摇粒绒外套的拉链,一边追赶上来,说惟一哥,我送你上去。
黎惟一愣了一下,说不用,我自己能回去,你……
卫岚不由分说跟上了他:“没事,就两步路,你身体不舒服,让你自己回去我也不放心。”
既然如此,黎惟一也不便再多说,任他同行了。
高档小区,多数都是车进车出,又值此寒冷冬夜,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两人走了一段,黎惟一忽然开口,轻声道歉。
“对不起啊,今天耽误你们两个约会了。”
卫岚摇头:“这个没事。不过,有一件事,我觉得我需要替他争辩一下。子翎是真心把你当朋友,他不是爱管闲事,他只是很担心你,他的担心不是错误,也不应该得到那样的回应。”
“……我知道。”
下车之后,黎惟一就越走越松泛,没了车上那股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