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岚自知理亏,连忙应下,他又好面子,所以转头还跟雷启找补,说。
“那个,我以前不懂,但经过这次失恋,我发现有人管着其实是件好事——要是没有他俩,我说不定真会给自己饿出病来。有人管着,就是有人关心你,有人关心你,那你就至少有个吃饭的理由。”
雷启笑笑,说是。而后他起身,让卫岚回去吧,他自己也马上就上楼……等抽完这根烟。
卫岚点头,小跑两步跟上他们的脚步,就听老宋在跟弥勒奚落他,说他俩讨论感情问题是倒数第一给倒数第二补课……
三人嘻嘻哈哈,吵吵嚷嚷地走了,遂带走了深夜楼下的最后一点儿热闹。
雷启目送他们进电梯,衔在嘴上的烟缓缓烧,他身比烟轻,没人拴住他,于是在醺然醉意里也跟着云雾向上飘。
他兀自酝酿着心事,忽然心有所感般,他陡地抬头,望向楼上。
三楼,亮黄色的暖光块在那里,董霄松垮系着浴袍,前倾搭扶栏,猫眼瞳仁般,她竖在那块亮黄里。
月朗,星稀。
相顾,无言。
那小小的火光一颤,簌簌落下烟灰。
他忽然想起以前读加缪的《卡里古拉》——平时放小马宝莉睡觉的人,也读加缪。
书中一段,记忆犹新。
【如果我得到月亮,
如果爱情足够,
一切就都不一样。
可是,到哪儿,
能止住这渴望?】
所以他爱她,没见到她时就在爱了,第一次从手机里听到她的贝斯独奏就在爱了。
爱又如何?能怎样?难道要在一起?要知道这世上多少对爱侣,多少对怨侣,他从不相信爱情悲喜剧,不相信罗密欧朱丽叶,不相信梁山伯祝英台,最不相信他们是合拍的,是幸运的,是能爱出结果的。
他不相信他们有化蝶的好运气。
所以干脆定格,万事万物,都隐忍在破茧前的一刻。
烟丝燃尽,青烟袅袅。
雷启垂下了目光,将烟蒂随手扔进垃圾桶,而后进了酒店,没有回头。
演出当日,三人起了个绝早,到现场一看却傻了眼。
只见场地外头,野餐垫和帐篷排着序,弯弯绕绕没有尽头。他们早知道音乐节流行夜排,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甘愿熬夜受冻。
他们怀着几乎敬畏的心情,绕过夜排观众,从侧门提前进入了场地。
他们演出时间很早,处于开头炸场和夜晚狂欢的中间段,不咸不淡,不温不火,相当于是半热场,为晚上的压轴乐队做铺垫。
演出之前,他们去了后头一座六层小楼里等待——似乎这才是真正的“后台”,每个乐队占据一间,昨夜他们之所以挨冻,一是因为没人告诉他们此处的存在,二是因为此处根本挂着锁头没开门,反正那些热门乐队都有保姆车,冻不到他们就行。
今天正式演出,好歹主办方没再藏掖,给他们每个乐队发了钥匙,让去找对应的休息室。
小楼是破破烂烂的红砖老楼,一二三楼都是弃置的旧宿舍,往上四五六楼才是给乐队们准备的休息室。
他们一路找,直找到六楼最靠里的一间,才终于在门上看到歪歪扭扭的“Rust Moon”。
那就是锈月了。
休息室里也没什么,无非是单人沙发化妆台,还有按人头算的矿泉水暖宝宝小零食一类,看上去挺寒酸。
董霄不知道其他休息室是不是一样,也不好贸贸然去打听。
其实她向来是很会同人打交道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