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m意识到她要做什么,赶忙偷偷在后面捅咕了她一下,她慌里慌张回头看一眼,仿佛受到了鼓舞,居然更坚定了。
“我mentor……Kim教我工作要留痕,所以我收货的时候就拍了照片和视频留证,我马上就能找到……啊,就是这个!”
棋差一招,小唐激动地上前展示照片,Kim则默默缩到了更后面。
沈子翎笑不动了,头疼起来。
他怎么不知道货没问题?当时他再怎么生病,再怎么忙,每天到的大小货物他都是亲自点验过的,确定签字和三单都没问题,才会正式入库。
货没问题,那问题只能出现在货到后经手的人身上。而这些人,要么是他们的员工,要么是他们请来的装修队,无论远近,都是他们的人,追责起来,他们责任就大了去了。
但要是控制在送货一方,怎么说算是第三方,并且还是歌狮那边指定的第三方,到时候随便编个由头,赔一笔止损算了。
至于为什么是编由头——莫须有的罪名已经扣了上来,想必歌狮也无心听他们的调查结果,只想看他们的赔偿金额。
至于为什么是莫须有,又怎么是扣罪名……
沈子翎扫了一圈,心想在场的所有人,除却茫然的实习生,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场局。
真相大概是歌狮派人来,暗中调换了零件,就等着验收时发难,好让他们压一压报价。
他们没办法,识破了也没办法,乙方又能有什么办法?
平时当唯唯诺诺应声虫,此刻也只能吃哑巴亏,歌狮这块大饼果然不好啃,一着不慎就硌了牙。
小唐反复申明自己的清白时,沈子翎再度看向了易木,易木环臂而立,面无表情,目光同刚才没什么不同,但担在上臂的手指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
他熟悉这个动作,几乎KAP所有人都熟悉这个动作,这是易木不耐烦了的表现。
开会的时候,如果易木的手指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那就说明内容表现不佳,在上头讲PPT的人就要开始汗流浃背了。毕竟不耐烦的易木有三种后续进展,一是抽烟,二是骂人,三是边抽烟边骂人。
沈子翎别开目光,头更疼了。
等小唐说完,Andy安抚着夸她机灵,幸亏知道留证,又明里暗里讽刺,说KAP上下只有个实习生还会办点儿事。
小唐年纪轻轻,听不懂好赖话,还笑得挺灿烂,回头想找mentor讨个好,气得Kim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劲翻白眼。
果不其然,Andy的炮口立即调转向了沈子翎,讥笑说怪不得能当副组长了,连罪名都挑着承担。这公司内部有人偷换材料的罪名,确实是比采购监管不力的罪名要严重得多哈。
当天的最终结果是后续验收草草收尾,Andy临走时意味无限地说我们等你们的回电,越早越好,否则你们可能会先收到我们的律师函哦。
散场后,沈子翎果然被易木召见,和他坐了同一辆车。
上车后,易木也果然点了根香烟,但没骂人,不是脾气好,是他没有解决问题前就开骂的习惯。
二人碰了下想法,沈子翎说可能是歌狮自己派人来的。
易木觉着,歌狮谨慎,好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