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岚收了他打来的钱,又连借条都免了,实在有点感动,说宋哥,你居然这么信任我。
老宋说我知道你沈阳家里地址,你不还钱,我找你爸妈要去。
“……”
*
哥俩儿混到下午,卫岚牵起吃饱了睡好了的皮皮鲁,要回市区上班。
老宋送他到门口,临别之际,忽然笑着说。
“看着你这模样,让我想起一句话。”
“什么?”
“金鳞岂是池中物。”
卫岚知道这话的后半句是“一遇风雨便化龙”,以为是送了他句鼓励,就没多问,笑笑走了。
实际上,如果他问了,就会发现老宋压根不记得后半句,只不过是从“金鳞”联想到他们出海海钓,钓上来色泽瑰丽的海鱼,会很快因为失压爆肚而死。
非池中物却固执留在池中的金鳞,氧气在锐减,肺腑在臌胀,代谢在崩溃,无论怎样都呼吸不得的无力,有人告诉过他,这是死路一条吗?
抑或连这警告,在他听来也不过是聒噪的阻挠?
第62章 New Boy——六
卫岚当天就去买了礼物,妥善收着,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出去。
毕竟,沈父的病情日益好转,沈子翎在吃了几天药后也重新康健起来,秋天日复一日地枯索深沉下去,病房里倒反而有了点欣欣向荣的意思。
况且,随着日子愈久,了解愈深,卫岚和——照老宋的说法来说——老丈人和丈母娘也逐渐亲近起来。
周昭宁是瘦竹似的人,春水般的性格,见了谁都有和风相送,对待小辈更是如此。要么怎么说儿子会更像母亲,卫岚和周昭宁不过多聊了几句,当天再见到沈子翎,就觉得他眉梢眸瞩都闪烁着点儿妈妈的影子。
翌日沈子翎忙着工作,卫岚先去医院陪二老解解闷,就把这个发现说了出来。
周昭宁笑得好温柔,找出细框老花镜戴上,在手机里翻沈子翎小时候的照片,一张张给卫岚看。
照片上的小孩子差不多五六岁大,粉雕玉琢,眼眸点漆,神情慧黠,带一点儿桃花瓣儿似的漂亮女相,自己就能兼任金童和玉女。
周昭宁悄声爆出惊天猛料,说子翎小时候长得太像女孩子了,她又一直很喜欢女儿,所以还偷偷给子翎戴长假发穿过纱裙子呢。那张照片粉嘟嘟的,特别可爱,那时刚流行论坛,她就用那相片当了好一段时间的社交媒体头像,弄得网上笔友都以为她有个女儿。
卫岚忍俊不禁,那我哥呢?他也同意?
周昭宁笑着嗔怪,他小时候同意的呀,说妈妈开心最重要,上小学就要面子了,无论如何都要我换掉。我没办法,只好换成现在这只小猫了。
卫岚说,这也不能怪我哥,谁小时候还不要个面子了?我记得,我幼儿园那会儿,我妈不知从哪儿弄来副粉红豹太阳镜,在我们去看海时给我拍了好几张戴太阳镜的照片,也是用着当头像了。我看到了也不乐意,嫌那墨镜太粉,非要她换掉。后来,她换是换了,换成我满月时拍的光屁股照了,我再让她换,换成我一岁在乡下外婆家穿开裆裤的照片。事不过三,我就妥协了,让她换回最开始的粉红豹了,好歹我在那张照片里穿着衣服。我妈特别聪明,主意多得很,我从小就斗不过她。
他小时候总被妈妈逗着欺负,看惯了妈妈笑嘻嘻的得意模样,可妈妈职称越评越高,笑容越来越少,他慢慢长大,最后那带着爱意的打闹就真成了压迫。
他还是斗不过妈妈,在大学里教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