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说那种话!”
周昭宁起身,来到他身前。
她轻轻牵过孩子的手,揉开那两只攥得太紧的巴掌,柔声却笃定地说。
“你爸的为人我最清楚,他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所以他不会出事。有我在,我们家也不会有事。至于这件事本身,无妄之灾,根本怪不到你头上。”
她的孩子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带了哭腔:“但如果不是我非要去参赛……”
“即使没有这次大赛,他们也会有别的理由来拉他下水。”
周昭宁隐隐冷笑,语气决绝,
“獐死麝,鹿死角,你爸这几年仕途走得太顺,又不肯湿了自己的鞋,早就有人想让他下来了,不是因为这个,也会因为那个。不是现在,也会是以后。与其等到他们真的编造出什么证据来陷害他,不如在现在就让他们露出马脚。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他们要泼的脏水更黑,还是沈铮的为人更白。”
话虽如此,总不能真的傻等消息,于是之后数日,电话还是要四面八方地往外打。
周昭宁当天的一席话的确哄住了沈子翎,可随着她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他逐渐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那天他回屋关灯却没睡,耳朵贴着门板,悄悄听周昭宁打电话。
电话那头,比起前些天,显然少了恭敬,多了不耐烦,间或哈哈两声,很爽朗很无奈似的,说哎呀嫂子,不是那回事,你说的我都明白,可现在证据确凿,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确凿”二字,无疑正凿在了母子俩的心口。
而接下来,那头又说。
沈厅也可能再留置一段时间,再调查清楚些就没事了,反正我这个,我尽力吧。
留置时间?厅部级,恐怕八个月打底吧。
母子俩隔着一道门,同时领悟了那些政敌的真实意图。
用说是“确凿”,实则模糊的证据吊着调查,即使最后是一池清水,没让他坐牢去,可查上一年半载,熬去一大把骨头,照样搁谁都吃不消。
电话挂断,门外久久无声。
沈子翎这时候打开了房门,对望过来的周昭宁说。
“妈,你明天去找刘叔是吧?我和你一起去。”
这些天里,周昭宁陆陆续续找了不少人,都毫无起色。
要么闭门谢客,要么敷衍塞责,他们一家如今是热锅上的蚂蚁,而举目四望,昔日的所谓“亲朋好友”,兴许全是暗中架起这口热锅的人。
除了刘晓伟,沈铮多少年的好朋友,老部下,也是沈子翎口中的“刘叔”。
记忆中,这位刘叔宽厚又有趣,每次他来家里,都要逗着年纪还小的沈子翎说话。有些时候逗得狠了,小孩撇嘴要哭,他又会不知从哪儿变出零食来,悄摸塞到孩子手心里,说别哭别哭,知道你爸妈管着不让你吃零食,特地带给你解馋的。
沈子翎很喜欢这位刘叔,见他比见自己好些亲戚都要勤,对他也比对好些亲戚都要亲。就在出事前不久,他还受他爸所托,跑了趟腿,把他爸答应给刘叔画的一幅国画卷好送了过去。
现在,那幅牡丹花开动京城的国画,就挂在客厅背景墙上,和刘晓伟本人一同接待了周昭宁母子。
刘晓伟果然和旁人不一样,没把前来求助的母子俩堵在门口或拘在客厅,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