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
“这是……”
隔着上千公里,他的恋人却仿佛笑在他耳畔,吐息热烫,有如一阵细密亲吻。
“……这是,夸你男朋友很浪漫的意思吧?”
一夜无眠,但沈子翎并不无聊,因为他的耳机里有卫岚,这仿佛只是又一个和恋人促膝长谈的晚上。
他在晨光熹微时窝工位折叠床上眯了一会儿,醒来五点四十,耳机里呼吸细微,卫岚还在。
到了早上六点,清洁工来了,见到他们毫不意外,他们只是另一班要通宵加班的白领罢了,在写字楼里一周至少遇到五次。
七点,早餐来了,是卫岚点的。这小子挺会做事,点了许多热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一类,不光给沈子翎吃,也给一同加班的那几位安抚肠胃。
易木睡醒,他本来已经打开了外卖页面,打算点些东西犒劳员工,然而出门一看,他们已经吃上了,甚至还有自己一份。
他在沈子翎工位半倚半坐着受用早饭,问这是上次酒局,和你一起出去的小朋友点的?
沈子翎不知该尴尬还是该骄傲,咳了两声,点头说对。
易木一笑,说很聪明嘛,比我听说的懂事多了。
听谁说的,自不用问。
七点半,何典匆匆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沈子翎,问清现在情况。
其实交给上层,他是只有放心的份儿,可由于问题是他发现的,他自觉是源头,应该知情,不知情也要问个明白。
可沈子翎单边挂着耳机,似乎在打电话,见他来了后,先要他等一下,而后稍稍背过身去,对那头柔声说了几句笑语,这才挂断,回身跟他讲片子马上剪出完稿,赶得上上线时间。
分明是何典问的,此时他却没心思听了。
他怔怔看着沈子翎,时不时用力点头,嗯上两声,显出自己听了进去,实际上眼睛不由自主盯着那只耳机看,想到方才不小心瞥见对方的手机屏幕,上头通话时间长得异样,居然有整整一宿。
话题结束,何典没忍住,在沈子翎走前,用好奇的语气留住他。
“Charlie,你在和谁打电话呀?”
沈子翎下意识摸了摸耳朵,一刹那间,脸上露出何典从没见过的神情。
腮颊飞红,眸眼水亮,让人过目不能忘。
“是朋友,随便聊了两句。”
不是答案的答案,却变相印证了何典内心的答案——在他刚来实习时,在楼下闸机遇到的,给沈子翎送昂贵寿司的年轻男生。
不知为何,何典至今还记得对方那不留神的一瞥。
Charlie耳机里的人是他,对不对?
*
成片很完美,不知易木使了什么神通,总之歌狮没人犯难,如期交付,昭示这关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开晨会时,沈子翎着重夸奖了何典,连易木都说了话,表示确实是“多亏了小何”。
上级的表扬仿佛给他镀了层金身,无光自亮,一整天下来,他都是喜气洋洋,平日里那种瑟缩气质被日光一晒,消散了大半。
沈子翎看在眼里,笑在心里,觉得小何果然还是个孩子,有着孩子气,平时乌云密布,但被夸了就晴空万里。其实这样多好,显得人自信大方得多,看来以后还是要多鼓励。
可这样活泼泼的小何没维持多久,这天下午,他就像只没气了的气球,渐渐干瘪了下去。
沈子翎察觉到,抽空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犹犹豫豫,也没肯说,只说没事。
如此,再过几天,又到了一天夕阳,沈子翎下班时经过大厅,余光瞟见绿植掩映的角落畏畏缩缩佝偻着两个人。
再看,他发现那是何典和一位中年妇女,妇女穿着朴素,腰弯得像虾,动静却大,开嗓能让方圆十米都听清。
其中一句,是“不说租好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