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霄还没捣鼓出答案,那心急的、在窗户里远远张望的二老看到了来人,已经提前迎了下来。
见到雷启,即使是史诗级削弱后的雷启,二老还是有瞬间露出被雷劈了的神情,但二老交换个眼神,心照不宣地收敛了神情,还是笑呵呵把人招呼了回去。
董霄有苦难言,原意是想请真阎王,结果跟回来了个假菩萨。
董霄父母的家和董霄如今租住的房子差不太多,都是老小区的老楼,只不过一个一楼一个六楼。
六楼采光不错,带个小阳台,平日种菜种花,家里装潢仿佛还停留在九十年代,玻璃圆桌藤条椅,樟木衣柜五斗橱,但旧而不破,非常整洁。
门口换鞋,紧挨走廊的是第一间屋,董母随口一提,说那是董霄以前的房间,里头书桌柜子高低床都还给留着呢。
雷启说,哦,是吗。
常人都会以为他兴趣不大,殊不知这已经是他能表达出的最大兴趣。
他对着那扇严丝合缝的木门盯了数秒,然而眼睛没透视,盯一辈子也只能是木门紧闭。
他像没觉醒问询系统,光盯不问,董家爸妈叫他过去坐,他也就过去了。
坐下聊天,三方会晤。
明面上是领着男朋友见爸妈,于是问的问题也就无非是家境收入职业未来。
董霄原本对搞砸此事抱有相当的信心——第一面留下的印象不算差?没事,雷启这人沉默时像锯嘴葫芦,挖空了心思也套不出他一点儿消息;冷不丁说句话又不通人气,能把男女老少气个跟斗。
她等着雷启发动神力,说些天打雷劈的话来,可往日的气人精忽然老实上了,问一答一,虽然答得挺简略,但绝没有气人的意思。
偏偏他家境又太好,当真一五一十全说出来,立刻就显得像个摇滚版的“乘龙快婿”了。
董家爸妈收获意外之喜,登时看他打扮做派都顺眼了,甚至指着他脖子上露出的纹身,好奇问这是什么图案。
他居然连这都答,饶有耐心,指尖点锁骨,说这是曼森的歌词。
颈侧,那是PF(Pink Floyd)的专辑封面。
手臂上是当初去Windermere(温德米尔)看彼得兔博物馆,在门口遇到的街头纹身师设计的兔子……
他是重度打孔纹身爱好者,闲着没事很爱拿身体当画板,但他这艺术家着实不负责,以至此前压根没人知道他往上头画了些什么。
即使董霄也不知道,直到今天。
董霄一边错愕,一边心说你脾气也够好的,让那纹身师逍遥法外——这么些年,谁能看出你胳膊上那老鼠似的玩意儿是只兔子!
随着谈话深入,二老渐渐展现出赞不绝口的趋势。董霄屡次想插话都没成功,这仨人全然聊成了铁板一块。
墙上老式石英钟不知不觉迁徙一圈,时机差不多成熟,二老对视一眼,妈妈搭着双手,爸爸放下茶缸,双双摆出了语重心长架势。
“你们谈了也有些时候了,你知道的,我们董霄年纪不小,该考虑人生下一步了。”
董霄预感不妙,在“结婚”二字呈上台面前,不笑强笑,抢话道。
“爸,妈,今天聊得差不多了,要么我先陪他去吃点东西,改天再谈?”
“我们和人家说话,你听着就行了,别打岔。”
“人家毕竟第一次来,别上来就把话说死了呗,再给他吓到。”
妈妈早料到她这手,怒而嗔道:“我看人家好得很,大小伙子那么高的个头,怎么就被吓到了?倒是你,次次都这样,自己悄没声谈个三四年的恋爱,说到结婚又跟要了你的命一样!”
“我和他哪有三四年……”
“一年多,还不够吗?要是换了旁人,别说结婚,连孩子都有了!”
“我又不是……”
“还说!就知道顶嘴!让你找份正经工作也不找,天天搞那什么破乐队,搞出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