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露营地将这事高高举起,轻轻放过已经是很不好,而既然没能把话说清,那就只能当个坏透了的成年人,将这事冷处理。
他认为卫岚还是孩子心性,十八岁,那顶多算个大孩子,一时兴起尝到了甜头,想再多尝两次过过嘴瘾罢了。孩子能有多少耐性,晾上几天,卫岚知道知道这场追逐注定没有结局,自然就会偃旗息鼓,再过上几天,移情别恋。
他等着卫岚移情别恋,可卫岚郎心似铁,总也不移。非但不移,今天还两句话把他再度哄到了身边。
卫岚端着咖啡托盘回来,将托盘放在桌上,又弯身去看桌面的订单。沈子翎没来得及收拢目光,明晃晃望进人家的胸口。
卫岚的T恤领口太大,身子又俯得太低,一眼就能看清鲜嫩而饱满的胸肌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另有条银质链子在锁骨跟前微微地晃,像一条等待主人的狗绳。
沈子翎有些慌神,眼神往上逃,却又看到卫岚脖子上的昭彰青筋,凌厉结实的下颌线,因为认真而稍稍抿着的嘴唇,耳垂上一颗六芒星的耳钉,熠熠生辉。
卫岚对这份注视丝毫不察,嘴里嘀咕着:“还差蔓越莓曲奇和……”
他忽然抬眼,却又没直起身子,维持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问道:“哥,你喜欢薄荷海盐味的,对吧?”
一双眼睛,黑得透亮,亮过六芒星。
沈子翎分明只是坐着,却好像平白从卫岚身上偷了什么似的,做贼心虚,他匆匆撇开了眼,说是。
管住了视线,他却又忽略了呼吸。两个人挨得太近了,沈子翎一呼一吸,发现原来卫岚也是这个味道——清清爽爽的薄荷海盐。
卫岚另去拿曲奇,沈子翎则是悄悄松了口气。
他旋即怀疑自己的种种行径不过是昏头,并且是“色令智昏”的昏。
他后知后觉,总算明白,那晚尝到了甜头的,原来不止卫岚一人。
沈子翎原以为二人会没什么可聊的,即使有,也会为着前段时间的事而聊得尴尬。他隐隐绷着根弦,把这当成又一场“不得不”的社交,可随着卫岚把话一句接一句地说下去,他发现自己属实多虑了。
卫岚原来挺会聊天,非但能聊,而且很有谈资,往远了谈,谈天说地,谈北方草原上瓦蓝一块儿的天空,说南方灌浆垂穗的水稻地;往近了提,他提起今早皮皮鲁抢了宋哥的卷饼,抢完就跑,不知道跑哪儿藏了大半天,后来宋哥在水池旁边找到了卷饼,饼还在,里面烤肉面筋鸡蛋却全没了,皮皮鲁还挺得瑟,在院子外边拿眼睛溜他边舔爪子。宋哥气得要上演打狗棍法,弥勒又出来和事,说人家也不是没给你留,这不还有饼吗?别坏了孩子一番好意,赶紧吃吧。
最后他也没吃,而且,虽然没真揍皮皮鲁,不过把它抱上房顶站了半个多小时。皮皮鲁恐高,缩宋哥怀里,迎风吹得浑身毛都哆嗦,吓得跟狗似的。
顿了顿,卫岚很不赞成地摇头。
宋哥这人,坏心眼儿真多,有时候也挺狗的。要是换我,我连饼都不给他留。
沈子翎噙着吸管喝香草拿铁,没忍住乐出来,心说短短几句话里,光狗就出现了三只,你们青旅也够群英荟萃的了。
卫岚貌似寡言,说起话来却有股子莫名其妙的冷幽默,时不时就把沈子翎逗得一笑。沈子翎只是今天过得糟糕,心情不好,又不是块捂不热的石头,笑着笑着,心情就活泛了,那根弦也松了,淡了,没了。
沈子翎看着讳莫如深,实则心思很浅,一高兴就全落实在脸上了,像花木还了阳似的。
卫岚早看出沈子翎有点儿蔫巴,拼命想说些有趣的哄人高兴,现在有了成效,他更要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