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对着沈子翎,更要如此。
沈子翎优点数不胜数,缺点也很显著,就是脾气大,人娇气,并且不对着爸妈朋友表现,专对着至亲至近的恋人放送。好的时候怎么都好,坏起来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变脸如翻书,时晴时有雨,最是小孩性子。 w?a?n?g?址?发?b?u?Y?e??????μ?????n?2???2?⑤??????ò??
这一点,和沈子翎交往稍深的人都能感觉得到,正如陈爸爸所说。
“子翎是有点儿被惯坏了,但他是个好孩子。我不知道你俩又有了什么矛盾,不过你比他年纪大,也比他早踏入社会,历练得多。凡事你多包容一点,担待一点,两口子过日子不就这样吗?”
陈妈妈附和:“是这个道理,哪家过日子不闹脾气不吵架的?不都得慢慢磨合过来吗?再说了,子翎有时候嘴上是不饶人,但他不是不通事理的孩子,有什么话你跟他好好讲,他肯定能理解。你俩也就是现在年纪小,二十来岁,血气方刚的,到我和你爸这把年纪,就知道生活就是那回事,柴米油盐酱醋茶,真没什么可吵的!”
陈林松领受了这番苦口婆心的唠叨,但笑不语,只是点头。
父母嘴里这些关乎沈子翎的点点滴滴,他当然都懂,非但懂得,而且数他懂得最铭心刻骨。他不但知道沈子翎爱使性子,还知道沈子翎从小在那样的书香门第里长起来,众星捧月的同时,又被教育着知恩懂礼,只要是当着长辈的面,他不会太拂人面子。
所以他才出此下策,早早让父母留意着沈子翎的动向,一旦来了,立刻给他打电话。陈林松也承认这招不高明,甚至有点儿上不得台面,但他顾不得这么多了,能见着子翎,也让子翎见着他,彼此能有个眼神,说上句话就行。
他从没有犯过这么大的错误,子翎也从没有跟他这么长久地置过气,两厢叠加,他如今真是要慌不择路了。
第13章 Just Tonight——四
父母絮絮地还在说,陈林松从小最习得的能耐就是听而不闻,毕竟时间倒转二十几年,那会儿的陈家父母可不像现在和善,至少对他,是绝对称不上“慈父慈母”的。不慈祥,可严厉得又不得章法,挨骂时他说一句是顶嘴,说两句就要动用鸡毛掸子,在充斥着教育与教训的少年时代里,他学会了装聋作哑,把话往心里填。
填得多了,他那颗心厚重得形成了壁垒,正介于无坚不摧和麻木不仁之间。后来沈子翎来了,带着周身的阳光雨露,令他的心防湿润得快要破土,春芽懵懂,却夭折在那次——沈子翎以朋友名义带他回家见父母的那次。
要说阶级,沈子翎家没多么富有,顶多算是中产。可要说氛围,一位省教育厅的父亲和一位大家闺秀的母亲,这样的家庭氛围是多少钱也换不来的。
陈林松还记得跟人家爸妈初见面,话还没说上呢,好像就已经矮了一头。看人家爸爸那气派,那风度,嗓子低沉稳当得跟新闻联播员似的,并且所言所语都有条理,更有道理,配上一名打字员就可以发上报纸当文章了。妈妈白皙而水瘦,看一眼就知道沈子翎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出自于谁,跟家里的苏州阿姨轻声细语讲着苏南方言,能对一道煲鸭汤做文章,又能对着一篇晦涩文章讲出喝水吃饭般平淡的小道理。
陈林松去得不巧,人家家里刚好来了客人。更不巧的是,陈林松认识这客人。当年他差一分上省重点,家里人层层托了关系找上去,找到能摸着的最上面一级时,陈家爸妈带着陈林松去请人家吃饭,席间把好话说得冒沫子,又派了才十五六岁的陈林松去给人家轮番敬酒,才勉强把他塞进省重点去。
当时那个坐在上首,对他们一家爱搭不理的人,如今就坐在沈子翎爸妈家的沙发尾,对着沈父笑得点头哈腰,一口一个“老领导”。
这人见了沈子翎,也没及时直起腰来,堆着笑套近乎,说子翎回来啦。
沈子翎保持着良好的家教,笑着叫人家赵叔叔,又侧过身子,主动扬声跟屋里人介绍,说爸,妈,这是我学长,陈林松,小陈。
姓赵的看向陈林松,眼里有羡慕,似乎在羡慕他命好,能够小小年纪就登了领导的门。
带着羡慕,他对着陈林松也一笑——陈林松十六岁那年,敬酒反被熏了一身烟臭的人,如今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