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他的暗恋对象名花有主?
还是接受他的第一次是跟个有夫之妇?
不对,是有夫之夫。
有夫之夫!
卫岚直眉愣眼地摇脑袋,小声道:“接受不了……这个我真的接受不了……”
店长一听这话,有点儿来气,忿忿絮叨。
“这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人家俩人这么多年好着呢,从大学谈到工作,朋友都知道,家长也见了。也就是现在法律还没允许同性恋结婚,不然人家孩子说不定都满地跑了,还能管你叫哥呢!”
卫岚打个寒战,颤巍巍吐出口气。
店长看他不对劲,心说不就是对男同吗,至于给你吓成这样?光长个子不长胆。
店长不再多嘴,轻轻搡他一下,让他抓紧干活,等会儿该超时了。
卫岚像被碰了开关的机器人,麻木不仁,继续忙活,脑子里还是一阵阵地懵。
方才店长轻飘飘的一石激起了千层浪,他到现在还被浪打浪,拍在沙滩上站都站不起来。
冰块垮啦啦倒进金汤力,恍惚之间,他想起之前驴友团里的姑娘被劈腿,扪着脸蛋哭得好不伤心,他当时还安慰人家,痛斥这种事不道德,还扬言下次在路上遇到那男的,你指出来,我帮你收拾他。
现在好么,话说早了。
他如今成了街上人人喊打的“那男的”了。
门口有大妈拉着音响往广场去,音响里放着云南山歌,大剌剌唱着情哥哥长,情哥哥短。
走出好远,余韵尤在。
于是卫岚又想起沈子翎,再念及人家现在还在储藏室跟男朋友吵架呢,不由就要苦笑。
他的这位情哥哥还真是……好一朵浮花浪蕊。
骑驴找马还不够,扭脸就跟驴吵上了。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不够,转身就把桌掀了。
然而,卫岚心思太偏,舍不得说沈子翎不好,甚至想着想着,天平就无底线地倾斜过去。
那个陈哥也不一定是个好人,指不定做错了什么事惹我哥不高兴了。否则我哥看着那么好的人,又怎么会出轨呢?
出轨是不好,但退一万步说,那姓陈的就没有错?
没有冷落他?没有欺负他?没有不理会他的爱好?
总有点儿错处的,卫岚甚至暗暗希望陈哥犯的是个大错,他那边的错误越大,沈子翎身上的错误就越小。
偏心到如此地步,已经毫无公正可言,卫岚知道这点,也就不再当判官,转而琢磨起自己还该不该继续追下去。
要是换上理性作答,那理性会让他抓紧跑,跑快点儿,烂泥一滩有什么好掺和。
然而他年轻太过,理性说不上话,感性理直气壮问他干嘛要放手?
不想和你的羽毛哥哥“白头到老”了吗?
——同样,年轻太过,他站在人生最前沿,想什么都是“白头到老”。
手中的奶泡稳稳当当在咖啡上裱出朵心,卫岚收手时,溅了两滴在衣服上,他用指腹揩去,忽然想,其实沈子翎也是这么的白。
那晚的沈子翎,也是这么的白,这么的甜腻,似乎一朵奶油花,更像一捧泡沫,一吹就要飘散。
他的思绪关进笼里好些天,此刻忽然笼络不住。
他愈发记起那晚来,记得越多也就越喜欢,越喜欢也就愈发意识到,他正在被他的眼睛所欺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