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位新局长工作,新局长从前并不涉及这一行,所以很多工作都要靠黎芸指点。
黎烟侨的职位被降为支队队长。
黎芸告诉谢执渊,她准备等调查局稳定下来辞职。
谢执渊得知这些后,拜托俞薇在他们家多留了一天照看黎烟侨,借口学校有事去找了黎芸一趟。
他们约在距离调查局内部的咖啡厅里。
“来找我做什么?”黎芸搅着咖啡,已卸下了防备的锐利,是谢执渊没见过的素面朝天与朴素的穿着,也没有了往日的咄咄逼人,袒露最真实的自己,“你都猜到了?”
谢执渊并没有往咖啡里加糖,抿了口咖啡,怎么都咽不下心头的苦涩:“我一直都觉得是你告诉了他那些,只是我找不到原因,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其实根本不在乎调查局的权力与地位,你想要的,是结束这荒诞错误的一切。人命不过是你的棋子。”
黎芸捧起脸:“想找到一个可以完美做到这一切的人并不容易,我很感谢那个孩子。他符合一切条件,倔犟、绝望、坚毅、对亲人的在乎以及失去的恨。他成功完成了计划,成为铲除这一切最完美的棋子,也成为了最关键的一环。”
“可他本该拥有未来。”
“未来?”黎芸想了想,意味深长道,“未来是什么样的呢?丧失一切在昏暗的道路上挣扎徘徊,不知道什么才是终点吗?如果前行只会痛苦,为什么不结束这一切呢?他一个孩子,没有了父母,独身一人,也没有其他亲人可以倚靠,孤独住在小房子里,你让他怎么面对未来?我没有逼他,我只是如实告诉他真相,他没让我失望。”
黎芸脑海里浮现刘小楠那张脏兮兮的脸,他当时没有哭,短暂无言过后,他问黎芸:“你告诉我这些,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做一些事扭转局面?”
黎芸告诉他要做的那些事会让他的生命戛然而止在十九岁,而且不一定会成功。
刘小楠眸中燃起绝处逢生的熊熊烈火。
“我想试试。”
“你们家的人都是疯子,是真的没其他办法要他牺牲,还是想最小程度减少你们的损失?你们是不是觉得父母双亡的他没人在乎?那我们这些老师算什么?他的那些朋友又算什么?那个和他同考场的小姑娘直到现在都在自责,她觉得如果她当时直接弃考及时告诉我们刘小楠不在,或许他就不会出事。”谢执渊的喉头很疼很疼。
他看到黎芸所有的动作定格,神色中有忧伤也有惋惜,唯独没有后悔。
他早就知道了,他们是一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与他们沟通情感宛如等待石头融化。
谢执渊不想再做无意义的争辩。
“过去这么久,他应该下葬了吧?你们把他埋到哪里去了?”
黎芸带他去了调查局后山的一块墓园,根据她所说,这里埋的都是为调查局献出生命的调查员,如果没有家人认领尸体,他们就会被统一埋在这里,由调查局每年祭奠。
谢执渊走到墓碑前,墓碑上的照片还是刘小楠高中的证件照。
他俯下身,摸摸刘小楠的脸,笑笑:“和父母在一起了,以后就不会脏兮兮的了。”
他将一盒关东煮放在墓前。
“我还记得你那天请我吃关东煮,还怕我多拿会花钱,今天我把便利店关东煮所有种类的丸子都拿了一遍。”谢执渊蹲在墓前,张开双臂轻轻拥抱墓碑,然后,他稍稍拉开距离,偏头轻轻吻在墓碑上。
你要的拥抱和吻我都给你了,不是施舍。
“你很勇敢,是个英雄,小楠。”
……
谢执渊的背影在漫天的落雪里,在雾气里模糊。
黎芸站在墓园中,一片雪花落在眼角,被体温融化,凝聚着淡淡的碎光。
她的家庭是个洞窟,里面住着无数吃人的怪物,走进这个家庭,注定会被嚼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她降生在这个家庭,就更没有退路可言。她想要生存下来,就必须变成怪物,吃人。
同流合污。